第9章 想來，今年的引苗頭功，非你莫屬了！
張冉話音落下，廣場邊緣立刻騷動起來。
一位身形略顯佝僂，穿著漿洗得有些發白道袍的外門長老，深吸一口氣，領著身後七個神色緊張，又帶著幾分好奇的少年少女，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他走到台階下，對著上方的張冉深深一躬。
「啟稟張長老，唐木，負責江東道引苗事宜。」
「此次……此次幸不辱命，為宗門帶回七名仙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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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手心微微冒汗，顯然面對內門長老的威壓，心中頗為忐忑。
張冉目光掃過那七個稚嫩的面孔，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絲。
「七名。」
「數量還算不錯。」
他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唐長老，讓他們逐一上前，確認靈根資質吧。」
「是，張長老！」
唐木應了一聲，暗暗攥緊了有些發抖的手，轉身對著身後一名看起來最為鎮定的少年示意。
那少年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將手按在了那巨大的瑩白玉盤中心。
嗡——！
法盤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隨即光芒亮起。
一抹厚重的土黃色光芒率先浮現，占據了法盤近半區域。
緊接著，代表水屬性的藍色與代表木屬性的青色光芒也相繼亮起，各自占據了剩下區域的一部分。
三種光芒交織，但明顯以土黃色為主。
張冉一直緊盯著法盤，見狀，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滿意。
他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靜。
「土屬性靈根，純度五成九。」
「另有水、木二屬性，各占兩成余。」
「三靈根資質，尚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個緊張得屏住呼吸的少年身上。
「若是日後勤勉修煉，功法領悟不差，倒也有一線機會，修成金丹，得享八百載壽元。」
張冉略一沉吟，抬手指向一個方向。
「可入厚土殿修行，暫享內門弟子待遇！」
此言一出，不僅那少年驚喜交加，連旁邊的唐木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
暫享內門弟子待遇，這已經是相當不錯的起步了！
張冉看向唐木，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肯定。
「唐長老，你開了個好頭啊。」
「呵呵……是，是……」
唐木連忙躬身，臉上卻露出一絲不太自然的尬笑，沒有多說什麼。
他心裡清楚，這第一個弟子，已經是這七人中資質最好的了。
接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虛汗，揮手示意剩下的六個少年少女上前測試。
嗡……嗡……嗡……
法盤接連亮起光芒。
然而，這一次，張冉剛剛舒展的眉頭，又重新緊緊鎖了起來。
甚至，他的臉色都變得有些精彩。
因為，後面這六個少年少女，無一例外，法盤上都亮起了四種駁雜的光芒！
全都是四靈根！
而且屬性純度最高的，也不過剛剛達到五成！
張冉瞥了一眼旁邊額頭冒汗，笑容僵硬的唐木，心中頓時瞭然。
怪不得剛才尬笑不說話。
鬧了半天，還真就只是「開了個頭」啊！
第一個三靈根，已經是極限了。
他心中那點剛剛升起的期望，瞬間又被澆滅。
張冉面無表情，也懶得再說什麼評價的話，只是對著唐木揮了揮手。
一枚玉瓶憑空飛出，穩穩落在唐木手中。
緊接著，又是三隻稍小一些的青色瓷瓶飛了過去。
「此乃一瓶兩品培元丹，三瓶一品水元丹，作為你此次引苗任務的獎勵。」
「謝……謝張長老賞賜！」
唐木連忙將丹藥收入儲物袋中，臉上擠出一絲欣喜，躬身道謝。
隨後，他領著七個神色各異的仙苗，退到廣場一旁。
看著六個因為測出四靈根而有些垂頭喪氣的孩子，唐木心中微嘆。
他直接打開其中一瓶一品水元丹。
瓶中裝著六顆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水汽的藍色丹藥。
唐木又從自己的儲物袋中摸出六個簡陋的小木盒，小心翼翼地將每顆丹藥放入一個木盒中。
然後，他將木盒一一遞給那六名四靈根的少年少女。
「我帶你們入宗門，按規矩，也算是你們半個入門師父。」
「這些水元丹，就當是為師給你們的見面禮，收好吧。」
「雖然你們資質平……普通了些，但勤能補拙，宗門功法萬千，未必沒有適合你們的路。」
六個孩子愣愣地接過木盒，感受到那丹藥散發的清涼氣息，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光亮。
唐木看著他們，又鄭重叮囑道。
「方才張長老已經給你們指派了去處，稍後自有各殿的執事或長老前來接引，收你們為徒。」
「到那時，我便不再是你們的師父了，切記要尊敬新師，勤奮修行，莫要懈怠。」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那個三靈根的少年。
他拿出剩下兩瓶一品水元丹，想了想，又打開那瓶兩品培元丹的玉瓶，從中倒出兩粒氣息更為醇厚的培元丹，分別裝進兩個小木盒裡，遞了過去。
「阿木，你資質尚可，未來可期。」
「這兩粒培元丹，或許能助你更快築基。」
「師父當年，可就是因為築基晚了，才突破金丹無望啊！」
「莫要辜負了這番仙緣，好好修煉，爭取早日成就金丹真人，享八百載壽元！」
聞言，那三靈根少年眼眶一紅，接過木盒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一路來，唐長老對他們極好，恨不得什麼都告訴他們，讓他們已然十分感動！
眼下這番囑咐，更是情真意切！
少年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弟子……弟子叩謝師父厚賜！」
其他六個孩子見狀，也紛紛跪下，齊聲道。
「叩謝師父！」
稚嫩的聲音帶著真摯的感激，在廣場角落響起。
高台之上，張冉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面無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雖然大部分外門長老在引苗結束後，都會拿出些低階丹藥或物品，贈予自己帶回的仙苗，結個善緣，以期日後若有弟子出頭，能念及舊情。
但像唐木這樣，連自己獎勵的兩品培元丹都捨得拿出兩粒給弟子的，卻不多見。
顯然，這唐木是真的起了愛才之心，而非單純的投資。
張冉心中微微點頭，對唐木的觀感好了幾分。
宗門，需要這樣的人。
只可惜，資質和運氣都差了點。
他收回目光，壓下心中再次泛起的煩躁，沉聲道。
「繼續！」
「下一位！」
隨著張冉的命令，又一位外門長老領著弟子上前。
測試，評價，分配去處，發放獎勵……
流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廣場上接受測試的仙苗越來越多。
然而，張冉的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陰沉了下去。
寒意，在他周身瀰漫。
已經有近兩百名弟子測試完畢了。
結果……慘不忍睹！
其中絕大多數，超過一百五十人，都是四靈根！
資質好一些的三靈根，加起來也不過三十來名。
至於更被期待的雙靈根……倒也出現了三位。
可惜，這三位雙靈根，主屬性的純度都只有六成多，只能算是最普通的雙靈根，潛力有限！
比之唐木帶回的那個三靈根弟子，是更強，但也強得有限。
這樣的結果，讓張冉的心沉到了谷底。
四年了！
難道今年，又要空手而歸？
連一個像樣的天才都找不到嗎？
他甚至已經開始思考，稍後，該如何向宗主和太上長老們交代了。
廣場上的氣氛也變得越來越壓抑。
那些外門長老們，看著台上張冉那張越來越黑的臉，心中惴惴不安，
就算是丹藥已經到手，但也是一個個噤若寒蟬，連交談的興致都沒有。
就在這時。
「隴西道引苗長老劉塵，見過張長老！」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眾人精神一振，紛紛看了過去。
只見劉塵長老，那個之前被眾人議論，尋到了土金雙靈根好苗子的長老，此刻正帶著三名少年，不卑不亢地走上前來。
他先是對著張冉行了一禮。
「此次下山，共為宗門尋得三名仙苗。」
張冉抬眼看了他一下，面色稍緩，點了點頭。
「讓他們上前測試吧。」
劉塵應了一聲，揮手示意。
第一個少年上前，法盤亮起青、藍、黃三色光芒，木屬性為主，純度堪堪五成。
張冉點頭：「木水土三靈根，尚可，入青木殿。」
第二個少女上前，法盤亮起紅、黃、藍三色光芒，火屬性為主，純度五成七。
張冉再次點頭：「火土水三靈根，尚可，入離火殿。」
兩個結果，不好不壞，但也未能讓張冉的臉色好看起來。
廣場上，其他長老的目光都聚焦在劉塵和他身後最後那名神色平靜的少年身上。
重頭戲，要來了！
劉塵臉上也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他側過身，對那少年道。
「周銳，上前！」
隨後，他轉向張冉，語氣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自得。
「張長老，此子，名喚周銳！」
「乃是……金土雙靈根！且以金為主！」
金土雙靈根！
金為主！
這兩個詞一出，廣場上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灼熱起來！
張冉的眼睛驟然亮起，之前的陰沉一掃而空，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幾分。
「快！讓他測試！」
那名叫周銳的少年，神色依舊平靜，似乎並未被周圍的目光影響。
他緩步上前，將手掌輕輕按在了鑒靈法盤之上。
嗡——！！！
這一次的嗡鳴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
濃郁的金色光芒，幾乎占據了整個法盤的絕大部分區域！
在那耀眼的金光邊緣，裹挾著一圈厚重凝實的土黃色光暈！
金光璀璨，銳氣逼人！
土黃沉穩，厚德載物！
金為主，土為輔，土生金，相得益彰！
「好！好！好！」
張冉猛地站起身，臉上充滿了難以抑制的狂喜！
他死死盯著法盤上那幾乎要溢出來的金色光芒，聲音都有些顫抖！
「金屬性純度……八成四！」
「土屬性純度……一成六！」
「金土雙靈根，金屬性純度高達八成四啊！」
「哈哈哈！」
「天佑我太玄宗！」
張冉仰天大笑，之前的憋悶和失望，在這一刻盡數化為狂喜！
八成四純度的金屬性！
這等資質，即便放在所有雙靈根中，也屬於上佳！
「此子……可入內門，劍閣！」
張冉大手一揮，聲音斬釘截鐵！
「暫享……真傳弟子待遇！」
什麼？！
真傳弟子待遇？！
此言一出，整個廣場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外門長老都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之前的三個雙靈根弟子，最多也就是入了相應的殿，享受內門弟子待遇。
而這個周銳，不僅直接被指定進入了宗門核心戰力所在的劍閣，更是直接給予了「暫享真傳弟子待遇」！
真傳弟子！
那可是宗門未來的希望，地位僅次於內門長老，所享受的資源和培養力度，遠非內門弟子可比！
雖然只是「暫享」，但也足以說明宗門對此子的重視程度！
「嘶——直接進劍閣，還暫享真傳待遇？」
「張冉長老可是三才殿殿主，見過的人才何其多，定然不會走眼！」
「劉塵長老這次……真是撞大運了啊！」
羨慕、嫉妒、震撼……種種情緒在眾長老心中交織。
劉塵長老此刻也是激動得滿臉通紅，身體微微顫抖，連忙躬身。
「多謝張長老！」
張冉擺了擺手，目光灼灼地看著周銳，越看越滿意。
壓抑了許久的心情，終於得到了釋放。
他看向劉塵，毫不吝嗇地揮手。
光芒一閃，數個玉瓶飛向劉塵。
「劉塵，你此次立下大功！」
「這是兩瓶三品固元丹，兩瓶兩品培元丹，是你的！」
三品固元丹！
人群中又是一陣低呼。
那可是築基中期穩固修為的上好丹藥！
先前帶回一名雙靈根弟子的長老，也不過獎勵了一瓶三品固元丹！
張冉看著劉塵，又看了看周銳，心中念頭急轉。
如此靈根，攻擊力之強悍，潛力之巨大，若是用心培養，將來成就，便也不弱於趕上單靈根天驕！
多少算是能彌補上宗門年青弟子青黃不接的窘境！
這等功勞，僅僅是三品丹藥，似乎還不夠……
他略一猶豫，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也罷！
他翻手，又取出一個更為精緻的白玉小瓶。
瓶身散發著濃郁的藥香和驚人的靈氣波動！
正是之前眾人議論的，引苗任務頭名的獎勵——四品化元丹！
「劉塵，你此次尋得如此佳徒，功勞甚偉！」
「想來，今年的引苗頭功，非你莫屬了！」
張冉拿著那瓶四品化元丹，臉上帶著笑意，就要遞給劉塵。
無數道羨慕嫉妒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小小的玉瓶上。
劉塵更是呼吸急促，眼中充滿了狂喜和激動，伸出手就要去接。
然而，就在這萬眾矚目，塵埃落定之際——
「且慢！」
一聲清朗，卻帶著不容置疑力度的聲音，如同驚雷般，驟然從廣場的角落響起，瞬間，打破了這即將圓滿的氣氛！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在了原地。
張冉遞丹藥的手，停在了半空。
劉塵伸出的手，也僵硬地懸著。
無數道驚愕、疑惑、不解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是誰？
在這種時候，敢打斷內門長老發放獎勵？
還敢質疑劉塵長老的頭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