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對殿下可是一件好事
「不是還有你這個太子麼？」
「我喚你來，就是商量在我不在此間時，由你監國之事！」
「如何？我把整個朝廷都交予你，讓你嘗嘗當皇帝的滋味不好麼？」
朱棣帶笑地問道。
「兒臣不敢！」
「兒子初為太子不久，貿然監國恐怕不合時宜！」
「而且您實在沒必要親自遠赴雲南！」
「要是對雲南的事實在放心不下，不妨讓大師隨張輔同行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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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熾聽聞此言大吃一驚，摸不清朱棣的用意，只好一邊勸阻一邊將姚廣孝拉出來圓場。
「怎麼？你們是怕我這一去不回嗎？」
「老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打的什麼主意！」
「還有你這和尚，搞不定自己事情，現在把兒子也牽扯進來啦？」
「你們就是憂慮老二在雲南不安分守己吧？」
「那我就挑明了講，我去打仗是真的，順便替你們看看老二到底搞些什麼名堂！」
「我都親身前去替你們試探情況了，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朱棣的面色一下子陰了下來，指著朱高熾和姚廣孝怒氣沖沖地質問道。
「孩兒不敢！」
「父皇誤解了，兒子決無此意！」
朱高熾的臉色驟變，趕忙為自己辯解。
「哼！你覺得他是真心話麼？」
朱棣根本無視朱高熾的解釋，轉向姚廣孝詢問。
「貧僧認為漢王難堪信賴。
如果陛下執意前往雲南，恐怕會有隱患！」
然而姚廣孝卻與朱高熾的說法背道而馳，直接毫無保留地將心底所想說出。
「你也聽到了吧？」
「這位老禪師可是說咱兒子要害親爹呢！」
朱棣登時火冒三丈，朝著朱高熾厲聲呵斥。
「這只是大師為您的安全考慮，實際上這趟雲南之行完全沒必要！」
「何不讓張輔單獨前往就好？」
朱高熾也被姚廣孝的話嚇到了，趕緊試圖補救。
「偏偏這一回雲南，我是非去不可了！」
「我還真就瞧瞧老二那個逆子有沒有膽量敢公然造反！」
朱棣的臉色鐵青地冷哼了一聲。
「父親三思啊！」
「您乃是天子，怎可如此冒險？」
朱高熾沒想到朱棣會如此固執，立即再次勸諫起來。
「沒錯，朕是有些荒唐，但如果朕死在那裡，不是正好讓你接替這個皇帝的位置麼？」
「朕去雲南，你就當上太子監國掌權了，這不是很好嘛？」
「倘若朕真的死在老二手裡，你還不是得為朕**送終啊！」
朱棣看到朱高熾居然敢這樣對自己說話，憤怒地走到他面前，大聲質問。
「皇爺爺請息怒，祖父不該如此曲解父王意思！」
朱瞻基趕緊跪地請求為父王開脫。
「你的父親盼著我赴死！」
「成日疑神疑鬼，還不是為了爭搶皇位麼？」
「朕把監國的權利給你，跑去雲南白白送死。
萬一朕真的死了，那你不就是馬上成為新君？你還能有什麼不滿？」
朱棣又對著朱瞻基冷冷說了幾句，轉而又沖朱高熾咆哮質問：
「爹啊，兒子真沒這份心思！」
「好，你要去雲南便去好了，兒子不再勸你，總可以了吧？」
朱高熾注意到姚廣孝偷偷給他使了眼色，知道事已無可挽回，只能硬下心腸勉強答應。
朱高熾鬆口後，朱棣的心情頓時舒暢了許多。
他不過是想要兒子朱高熾臨朝理政，然後能安心到雲南找尋老二而已，目的達成就釋懷了。
「朕若不能歸還，這個龍椅不就是屬於你的了麼？」
「到時候對付老二你怎麼安排都可以！」
「大師，你說是不是這麼回事？」
朱棣輕蔑一笑，隨即陰陽怪異地向姚廣孝詢問道。
姚廣孝萬萬沒料到今日朱棣如此不按常理出牌，這樣的言語竟是堂堂一國之君所說出口的！但朱棣確實就這麼開口了。
他實在猜不透，今兒陛下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勁？
「陛下若是想前往雲南，那直接啟程便是，何必要在這兒為難老衲與太子殿下？」
針對朱棣的提問，姚廣孝唯有無語地搖頭苦笑。
「是啊，本王想去哪裡，還得經過你們倆批准嗎！」
「再說了，要是真的走了，還不定會有多煩呢！」
朱棣聽罷連連點頭附和。
姚廣孝：……。
朱高熾：……。
再看看，這也該是皇帝能出口的話語？
莫不是想將他們置於火上烤？
這時朱瞻基忽然說道：「皇爺爺，孫兒也想跟隨您前往雲南！」
「瞻基，別胡來！」
「你皇爺爺是要去辦要事的，雲南地處偏遠，你一個小娃娃跟著瞎湊什麼熱鬧？」朱高熾一聽頓時慌了，急忙呵斥。
「太好了！」
「朕讓你帶著瞻基過來就是考慮這事兒，這趟朕計劃帶上瞻基一起走！」
「順便你娘以後也要陪著一起去！」
朱棣乾脆利落地同意了，即便朱瞻基不提要求，他都打算帶上這個孩子！
「什麼？您要把娘親和瞻基都一併帶去雲南？」
朱高熾瞬間被朱棣的回答驚得目瞪口呆。
「怎麼，你不信任朕？」
「有朕和你娘在照看，你還擔憂你這個金疙瘩兒子會出事嗎？」
「難道說朕還會讓瞻基遭遇意外不成？」
朱棣挑著眉質問著。
「孩兒倒並非此意，但云南距離遙遠，讓娘和瞻基跟著前去是否不太合適？」
「萬一途中有個傷風咳嗽之類的問題，可就糟糕了！」
朱高熾苦笑著解釋，其實他也明白老爺子是多麼疼愛自己兒子，更深知沒有這般好聖孫的存在，自己怕也不能穩坐太子之位。
朱棣與徐妙雲絕對會保護朱瞻基周全，他擔心的是那位二皇子伺機搗亂……
「朕自然會籌備妥善之後才出發，餘下的事情你無需費心！」
朱棣對朱高熾的顧慮顯得輕描淡寫。
「娘知道這事了麼？」
朱高熾仍不死心追問。
「你娘早已答應，況且她這次還得負責操辦老二婚事呢。
正好趁這次機會，把郭家小姐給老二領過去完事吧！」
「而你這個當太子的呢，就好好留在應天替朕監國！」
「朕已令楊士奇、夏原吉、解縉等人協助你，並且大師也會留在此處。」
「有這些人從旁輔佐，朝堂不至於大亂。
難道朕還會把這太子之位交給個飯桶不成？」
朱棣幾句話便把朱高熾即將冒出的反駁堵了個結結實實。
話已說到如此程度，他也知事態已是鐵板釘釘，心中暗道，這糟老頭子真是狡詐至極。
早就謀劃好了一切還虛情假意找人商量，實際上給他們商量的空間又有多少？
「既這樣，那也沒啥別的話說！」
「還望爹娘照顧妥當瞻基這孩子吧！」
朱高熾滿臉苦笑地回了句。
「這是咱親孫子，咋會不悉心照顧好？還需要你來交代？」
「好了，下去吧，朕還要思考幾日再議何時動身！」
「記得把瞻基的行頭準備齊全，日後一同攜帶著用！」
朱棣不容置喙地下達了指令。
朱高熾父子以及姚廣孝隨即退下奉天殿。
「大師，你說陛下此番到底什麼意思呢？」
「他真的只是為了試探老二才親自前往雲南麼？」
「萬一老二真有問題該怎麼辦？」
離開了奉天殿後，朱高熾立時向姚廣孝問道起來。
太子殿下，請莫要過於焦慮。
這事兒說不準對您而言反而是樁幸事呢。
陛下要是真打算前往雲南，那必定會做好全面安排的。
況且還有張輔與大軍隨行，屆時朝廷的大軍一到，漢王又哪還有能力造次？這是姚廣孝適時給出的提醒。
「依你所說，我們什麼都不需要操心，只要安安穩穩待在應天府履行監國太子的職責就足夠了？」
朱高熾心中微微一動，如此問道。
「這不正是太子殿下的自證良機麼？」姚廣孝接道，「眼下朝中大部分文官都支持殿下，武將那邊再爭取一番也未必就沒有勝算，漢王估計很難再有翻盤機會了。」
這次擔任監國可以說大局已定，哪怕漢王敢做任何逾矩之舉，最終也都只是一場空談罷了，姚廣孝頗為認真地繼續提醒著朱高熾。
「那先前你還跟我提起西南可能出現變故，暗示老二可能不安分呢？」朱高熾進一步追問。
「存有二心並不等於具備相應能力啊。」姚廣孝解釋道，「其實陛下決定奔赴雲南反倒是一種策略。
若漢王沒有異動則最好，如果真有想法被陛下發現，這對殿下可是一件好事。」
「假如漢王人在京城，或許還會有人說三道四，認為殿下排除異己想要對付親弟弟。」他頓了頓說道，「然而父子兩人此刻遠在雲南，倘若發生什麼，也不會與您這位監國太子有什麼瓜葛。」
聽完這些，姚廣孝面容嚴肅地說出一番話。
「哎……這個老二啊，只期望他能夠稍稍克制自己一點吧。」聽了這話，朱高熾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父親大人請安心，兒子我一定會幫您密切關注皇爺爺和二叔的一舉一動，一旦有情況隨時向你們匯報。」一邊的朱瞻基十分認真地對朱高熾表明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