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太陽緩緩升起
懷真想要轉過頭。
雖然已經有過兩次負距離接觸。
但她的潛意識裡還是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此時的狼狽模樣。
可她現在的身體依舊動不了，想要閉上眼睛都做不到。
只能對上那道毫無感情的視線。
寧願走到她的身邊，淡淡的說了一句「我調息一會兒」便盤腿坐到的了床上開始打坐。
趙凌然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將頭轉了過來，但他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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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隨著一道細細的紅線出現在了脖子上，因為扭頭的動作，他的腦袋掉了下來。
都說人被斬首之後血液會噴到三丈高。
但他的血只從光滑的切口處噴到了懷真的腳邊。
...
一個時辰後，朝陽自天邊緩緩升起。
或許是沒有找到合適的目標，二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離開了自己的「工位」。
昨晚自那條巷子離開回到家後。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最終還是心情忐忑的第一次靠近了趙府那座平日裡看都不敢看一眼的大門。
當時趙府的下人們正在掛紅燈籠。
二狗有些疑惑，這麼晚了趙府還要辦喜事？
但這樣更好。
每逢城裡哪家哪戶辦喜事，他都能蹭到一頓不錯的餐食。
甚至有時候還會有主家皺著眉頭扔過來幾枚銅錢。
現在趙家要辦喜事，再加上自己立了「大功」...
會不會有機會走進那道高高的門檻，坐在最後面的桌子上好好的吃一頓呢？
他這般想著，臉上堆出諂媚的笑容朝著趙府走了過去。
但卻毫不意外的被一腳踢出了門外。
區區一個乞兒，居然說什麼老爺答應了要給他獎勵！
真是荒謬至極！
所以哭喊也好，打滾也罷。
發誓也好，磕頭也罷。
無論二狗怎麼鬧都不會有人在意，有的只是落在身上的拳腳越來越用力。
誰會相信一個乞兒所說的話呢？
當跟在寧願身後的懷真再次看到二狗時。
乞兒買了幾個饅頭揣在懷裡，卻被燙的一陣齜牙咧嘴。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強忍著疼痛。
左右看了看後，才小心翼翼的朝著家中走去。
當康德看到了小乞丐時，小乞丐買了幾塊劣質的黑麥麵包，揣在懷中，小心謹慎地沿著牆角慢慢地向家裡走去。
只是注意到街坊鄰居們似乎在談論著什麼，臉上滿是憂色。
但是在看到他後，臉上又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但這和他一個小乞兒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想到了昨晚的事情，心中越發悲傷悵然。
趙家家大業大的，即便趙老爺不想收自己為徒，那給幾個銀兩把自己打發了不就行？
他幻想著自己得到錢、並且成為趙老爺弟子後的風光。
又被懷裡的饅頭給燙的回到了現實，心情越發低落。
然後，他就看到了兩個人。
即便只看到了對方的衣服，也知道定然是自己惹不起的人。
趕緊讓到一旁，以免被心情不好的老爺踹上幾腳。
可是他卻聽到了那兩人中的其中一位喊了自己的名字。
「二狗。」
這聲音很清脆，很悅耳。
但語氣卻森寒至極。
但又有些熟悉。
他猛地抬起頭，看到了那張如同畫中仙子般的美麗面孔。
只是這張臉與她的聲音一樣寒冷。
二狗掉頭就跑。
甚至連懷中的饅頭掉落在地都沒功夫撿。
但他怎麼可能跑得掉呢？
下一刻，他的身子就飄了起來，繼而向後飛去。
最後摔在了地上。
在接觸到地面的一瞬間，他便捲起了身子。
這是他這些年養成的習慣——被打的時候蜷縮起來可以避免傷到內臟。
但緊接著，他便看到了一具屍體。
昨晚自己攔住的那位趙府護衛的屍體。
一股刺鼻的味道自他雙腿間瀰漫而出。
二狗跪在地上，用盡全身的力氣瘋狂磕頭：「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請您饒了我！對不起...」
見他這副模樣。
懷真開口了，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一絲厲色，也沒有什麼憤恨。
「我幫助了你，你說要報答我。
當然，我幫助你只是為了滿足我自己的虛榮，並不指望得到你的什麼回報。
所以我只是讓你離開，當作沒有看到我就行。
我當時想著，如果我能安然的離開。
日後就帶你回山，求師尊收你為徒。
甚至我還阻止了我的同伴殺死你。
但你還是出賣了我們。」
「對不起！對不起！請您饒了我！我給您當牛做馬！只要您肯饒了我！」二狗還在不斷的磕頭。
懷真搖了搖頭，「之所以和你說這些，是因為我現在要殺了你，不想你死得不明不白。」
二狗愣住了。
他的心中沒有任何僥倖。
因為他不僅看過懷真在昨晚殺了多少人，此刻他的腳邊還有著一具屍體。
但是。
「——等一下！」
他突然發出了最激烈的掙扎與喊叫，大聲道：「小姐！小姐！請您答應我一個要求！一個！就一個！請讓我回去見見我的奶奶！她是瞎子，以後只能一個人了，我至少要告訴她我把銀子藏在了哪裡！」
懷真的動作頓了一頓，下意識的看向了寧願。
卻發現對方卻在看著遠處，似乎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見狀，懷真歪著腦袋思考了一會兒。
然後搖了搖頭：「不行。你騙了我一次，我不會再相信你。」
而後二狗的身體便倒在了地上。
瞳孔也隨之擴散。
幾分鐘後。
一間陰暗潮濕，滿是霉味的房間內。
一個乾瘦的老人躺在床上，聽到聲音，坐了起來，顫巍巍道：「二狗嗎？二狗？不對，你們是誰？這裡沒錢！隨便你們翻！只要別把我的桌子碰壞就行...」
懷真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二狗的家裡確實有一位瞎眼的老太太。
而那個乞兒剛剛死在了她的手裡。
這位老太太只剩下自己一個人，而且目不能視物，日後的生活可想而知。
可是此時寧願開口了：「我是趙府的人，你的孫子昨晚立下了大功，趙老爺決定收他為徒。自今日起，他便要留在府中修行。」
「真...真的嗎？」
老太太掙扎著起身：「大人！大人！請坐！二狗是個好孩子！他很孝順！以後一定會有出息的！」
她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往前走了幾步，伸出手，卻什麼都沒有摸到。
寧願的語氣依舊平靜道：「是的，他表現的很好，要不了多久便會將你接到趙府，到時候你就可以享福了。」
老太太皺紋密布的臉上滿是激動，連連點頭。
然後她便倒了下去，卻沒有摔倒在地。
寧願揮了揮手，老太太的屍體慢慢的飄回到了床上。
臉上依舊是幸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