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黑雲壓城
寧願再次飛離地面。
修士們的視線隨之而去。
只是他們的眼神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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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氣門是不屑。
長生宗是無奈。
萬獸山莊是無語。
純陽觀是敬佩。
法源觀的那道白帷波動的幅度明顯大了不少，似乎裡面的人也在躍躍欲試。
這些都足以表明他們對寧願此舉的態度。
可有人注意到，天麓山留在高台上的那三位，除了那位六仙子，其他的兩位眼神和表情始終都很平靜。
...
時間緩慢地流逝，看似過去了很久，其實依然不過數息時間。
雲層再次生出一道細線，那顆流星再次現於天空，寧願再次被打落塵埃。
轟的一聲巨響，會場正中再次出現一片蛛網。
人們情緒複雜地看著蛛網中央的他。
片刻後。
他又站了起來，再次飛了上去。
...
沒過多長時間，他又落了下來。
會場之中出現了第三片蛛網。
這次他用了稍微長一些的時間，才站起身來，雖然依舊看不到傷在何處，但臉色明顯有些蒼白。
但眼裡依然沒有懼意，然後再次飛起。
...
飛起，然後落下。
再起，再落。
這樣的過程不知道持續了多少次。
紫薇山頂死寂無聲。
只有他每次墜落時撞破空氣時發出的雷鳴以及撞擊大地時發出的巨響。
大地不停地震動。
蛛網逐漸增多，漸漸要連成一片。
看著這些畫面，人們的心中無限敬畏。
雖然人人都知道寧願是精才艷艷的天生道種，但其修道時間不過區區是十年，實在太短。
能參加盂蘭會的修者絕大多數修者都遠比他要長。
更別提浸淫通天境數百年的謝淵了。
沒有人會覺得他是在蚍蜉撼樹。
捫心自問一下，在場的除了那幾位頂級大佬，又有誰能夠像他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向通天大物發起挑戰呢？
畢竟有勇氣是一回事，有沒有能力又是另一回事了。
又是一道雷鳴炸響。
寧願再一次砸進了蛛網之中，過了許久都沒有起身。
「結束了。」楚行舟眯著眼睛冷笑道。
天麓山三人頓時對他怒目以視，可還不等她們反唇以譏。
便聽到下方有人喊道：「寧師兄，請站起來！」
很快又有第二個人出聲：「寧師弟！不要認輸啊！」
接著便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人。
師兄、師弟、師伯、師叔...
無論如何稱呼，這稱呼是否符合輩分，有沒有占了寧願的便宜。
場內的年輕修者們都在竭力的在為寧願吶喊助威。
這些人有可能一輩子只有這一次機會來參加盂蘭會，而且都自知已經失去了平步青雲的機會。
但他們終究都是年輕人。
年輕人就該血性，就該不畏強權，就該不服所謂的尊卑有別。
此時寧願便成了他們的代表。
是他們心中那股「下克上」意志的化身。
高台上的大佬們面面相覷，都注意到彼此眼中的詫異。
唐詩面帶笑意，懷真看著楚行舟冷笑不語，而清旋則是放聲大笑。
至於喬裝打扮，站在人群最後的楚盈盈則是看著那個深坑皺起了眉頭。
這也是你計劃的一部分麼？
...
山風吹走了塵埃。
在響徹雲霄的歡呼聲中，寧願終於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來。
沒有看那些為他歡呼雀躍的同道們一眼，膝蓋微微彎曲，下一刻又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喝彩聲更大了。
蒼穹之上。
謝淵負手立於空中，如果忽略那些纏繞在周身的符咒，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中年人。
在看到那道身影再次出現之後。
隨手扯過一道陽光，朝著寧願扔了過去。
難以想像的天地元氣匯聚到那抹陽光之上，甚至周圍的雲彩都開始劇烈的晃動。
但隨著一道鐵鏈聲響起。
陽光竟然被鎖住了，而後被硬生生的攪碎！
看著那條如同蟒蛇一般纏繞在寧願周圍的鎖鏈，謝淵淡淡的說道：「為何被我打成這般之後才動用穿心鎖？」
「打成這樣？哪樣？不是才開始麼？」
寧願歪了歪腦袋，蒼白的臉色瞬間恢復了紅潤。
身體上先前被轟出的凹陷也隨之復然。
見狀，謝淵微微的挑了挑眉：「天麓山還有這等功法？」
而寧願笑了笑，「也許是謝門主孤陋寡聞了吧。」
這一年來他與懷真雙修不下於百次。
素陰奇脈的治癒之力早已深入骨髓。
如今寧願只要不是被崩碎道基，打破靈台便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傷勢。
當然，他畢竟不是素陰奇脈的擁有者。
所以需要定期的雙修來補充自己的自愈能力。
「可即便如此，你依舊不是我的對手。」謝淵聞言也不惱，只是搖了搖頭。
「這不是還沒打完麼？」寧願笑了笑。
於是謝淵揮了揮衣袖。
衣袖帶起一陣清風，周圍那些正在不住顫抖的雲彩被卷了過來。
只是本應是潔白的雲彩，不知因何緣故變成了黑色，而且是那種最純正、沒有一線雜質的黑色。
使得這些本該輕柔的雲顯得非常沉重。
使得周圍的空間都有些扭曲、變形。
寧願靜靜看著他的眼睛，沒有理會周圍的這些異常。
忽然有一抹極黯淡的白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極黯淡的白便是灰，是不見光明的深淵忽然看到朝陽的初刻。
那是一朵巴掌大小的雲彩，悄無聲息地飄到了他的身後。
寧願好像無所察覺。
那朵正在漸漸變白的雲彩，忽然間顫抖了數下，然後碎了。
下一刻。
一道劍鳴聲響起。
使得謝淵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表情。
一把古意盎然的長劍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寧願的身前，靜靜的懸停著。
「冷月...十一光？」
謝淵看著那把僅有兩指粗的長劍，微微的眯起了眼。
哪怕是他，也要對當年的青帝佩劍慎重以待。
寧願咧嘴笑道：「原來謝門主還是有些見識的。」
謝淵自然不會有什麼口舌之爭。
只是向前踏了一步，天空在他的身後仿佛要變成剪影。
寒風呼嘯而起，周圍的黑雲盡數朝著寧願飄了過去。
那些黑雲的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說緩慢。
站在正殿門口的清波上人皺起了眉頭。
黑雲覆蓋的面積太大了，寧願這要怎麼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