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恐怖的記憶力
他鄉遇故知，人生四大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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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來到修行機構的六號基地，手機等電子設備限制使用，秦銘只能上網刷新聞，聽聽歌，看看小電影。
文字語音，視頻聊天，都需要提前申請。
他嫌麻煩，只申請過兩次……今天遇到黃海，著實讓人驚喜，秦銘連忙上前打招呼：「黃老師！」
「呃……秦銘，你，你也通過三輪審查了！真是太巧了，太不容易了哈哈。」黃海臉上寫滿了笑容，打心底為眼前這個學生感到高興。
習武天賦那麼高，上過熱搜榜。
如今成了修行者，兩條進化路，並駕齊驅，前途無量，黃海都覺得激動。
誰人不渴望雙修呢。
要知道。
三輪考察機制太嚴格了。
雖然已通過，但要是再來一次，黃海心裡沒把握，只覺得僥倖，擦著淘汰的邊兒。
就在這一刻，他笑容一僵，只見秦銘一頭霧水地說道：「什麼三輪審查？沒聽過。」
「咳咳。」
旁邊，引領黃海到此，負責一應事宜的那位修行者壓低聲音：「你認識秦銘？秦銘屬於特招的，審查稍微松一點。」
黃海頓時震驚了。
他明白修行機構有多麼難進，要求極多，標準極高，無濫竽充數，都是萬里挑一的佼佼者。
秦銘竟是特招生！？
修行資質得多高！？
嗯，至少六層樓那麼高，靈氣時代版本的文武雙全……黃海心頭泛起一絲絲苦意，剛剛還激動，得意，榮幸，他加入修行機構，踏上修行路，跟秦銘也算是各有機遇，沒想到轉頭就被澆了盆冷水。
黃海搖搖頭，清醒了過來，心中的萬丈豪情退化成千丈。
另一邊。
蘇宜璇簡單解釋了一下，秦銘這才恍然大悟——那位鍊氣士宋聞的秘書女子帶他簽合同，確實提到過，正常流程很繁瑣，手續很多，需要一層層審批。
大概是寧大爺的緣故……
武聖還是有面子的嘛……
就不知思路清奇、喜歡假裝武師的武聖寧大爺現在過得怎麼樣，發微信也不回復……秦銘不擔心寧陌離合作，被軟禁或被擊斃，因為這老頭剛換了微信暱稱，以及頭像，還更新了一條朋友圈狀態。
圖片是一張十三塊紅南京香菸。
配上幾個字：在線求助，武聖吸菸也會有害健康嗎？
『這老頭……還真灑脫。』
秦銘收回思緒，跟黃海聊了聊，約好中午食堂見，沒耽誤太多時間，畢竟黃海等會兒還要面試。
……
主樓之內。
一間用來面試的談話室。
片刻後，黃海順利通過，就問起具體待遇，聽到住宿房間是六人間，開口請求道：「這樣的話，我能不能跟秦銘住一間？我們認識，很熟悉，我是他的輔導員。」
「這……恐怕不行。」修行事務的主管女子搖搖頭：「秦銘是大武者住單人間。」
基地內，三百多位修行者，其中有兩位武師，十餘個大武者，都是單人間。
待遇這麼好！
有沒有搞錯！
明明是修行機構的基地，不是習武機構啊……黃海傻眼了：「那，那秦銘在哪個修行小組？」
儘管在學校，秦銘是他所負責班級的學生。但進了修行機構，兩人是同事關係，黃海心裡拎得清。
他沒別的意思。
陌生環境，初來乍到，有個熟人可以互相扶持。
「秦銘沒加入修行小組。」主管女子打碎了黃海的想法：「秦銘修行天賦太高了，有進化導師，一對一負責。」
黃海：「……」
黃海按著額頭，愣了會，心中的千丈豪情，再次退化，消散到百丈左右。
有一說一。
他這回真的酸了。
——
主樓另一個區域。
思維訓練室。
近似於高大宮殿的構造，層高將近十二米，一根根淺白顏色的圓柱撐起天花板，三面牆壁，貼著遍布玄奧花紋的壁紙。
南側那一面是落地窗。
落地窗明亮，大氣，通透，由整塊鋼化玻璃打造而成，中間沒有窗框之類的遮擋物。
「真漂亮。」
秦銘在落地窗前，一眼望去，縱覽基地之外的景色。
其實沒什麼景色。
基地外，是一片冬季荒山，他窮盡目力，隱約望見一點藍，好像是個小湖泊。
「那邊是東海……咱們基地坐落在東海海邊呢。」蘇宜璇輕輕撩起耳邊秀髮。
當然。
基地的具體位置，坐標，蘇宜璇也不清楚。
基地成員進出，乘坐直升機，屬於封閉式管理。
「……東海。」秦銘踮起腳尖，眺望了一會兒，回過頭打量這間思維訓練室的天花板，與落地窗差不多，也是一面晶瑩通透的玻璃。
他抬頭仰望，萬里無雲，還有一輪冬季暖陽與晴空。
蘇宜璇又撩起長發：「據說思維訓練室建造時，找的頂級設計師，特意模擬宮殿的內部構造，高大空曠，有助於靜坐觀想。」
修行之路，觀想對象，大多是宮殿形狀。
此外。
華國文明建築成就最高，規模最為龐大的就是宮殿——東方風格的宮殿外觀宏大，形象壯麗，格局嚴謹，極具威嚴，極有感染力。
「看那邊。」
「地面磚長寬三米，每四個磚面便有一個小坐墊，用來靜坐觀想。」
秦銘轉過身，看向靜坐冥想區，一位位修行者盤膝端坐，似乎在閉目感悟，氛圍格外肅靜。
以落地窗中間為分界線。
另一邊是思維邏輯與記憶力訓練區域，分隔出大量格子，宛若一個個工位，有配套桌椅，以及公用書櫃。
「要不……先帶你試試？」蘇宜璇笑眯眯說道。
修行導師從另一個基地調來，明天下午才能到，因此這幾日秦銘屬於自由活動的狀態，到處閒逛，頗有些格格不入。
對於真正的修行，秦銘很好奇。
觀想區，不符合條件，思維記憶訓練區應該沒問題。
「怎麼試？」
秦銘跟著蘇宜璇來到一處桌椅齊全的空位。
「好啦，先坐下。」蘇宜璇把他按在椅子上，走向書櫃，翻出一篇靈氣研究的文章：「這篇文章不到兩萬字，看一遍背下來，就證明你已達到觀想標準。」
對於蘇宜璇而言，小事一樁，不太困難。
畢竟。
過目不忘是修行基本功。
「這……」
秦銘臉色變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這樣的修行，簡直比習武還難。
他撓頭：「太恐怖了，兩萬字讀一遍就背下來？如果患有超憶症，豈不是修行天才，直接就能跳到觀想階段。」
超憶症是一種罕見至極的醫學異象，屬於無選擇記憶的分支。
這種人沒有遺忘能力，親身經歷的事情，每個細節都記得一清二楚。
「不一樣。」
「超憶症是失控的，一旦破關，思維得到強化，所有記憶不分先後湧上來，會造成大腦損傷……而我們控制思維，回溯，整理，統合所有的記憶，錄入到大腦，形成畫面或信息數據的形式，觀想出思維記憶的宮殿，開發大腦意識的玄妙力量。」
「這得依賴於靈氣。」
「靈氣出現前，人腦有極限，再怎麼訓練也不成。」
「而現在，修行者思維運轉，自發地吸收靈氣，促進記憶力，再加上科學有效的辦法，耳聞則誦並不難。」
蘇宜璇手指輕點太陽穴。
有時候，記憶力太好也是困擾。
而且修行並不能提高智商，變成妖孽般天才，她略顯遺憾：「這一階段的修行，是為了讓你更好地掌控思維，掌握大腦。」
「哦。」
秦銘頓時瞭然。
「我試試。」
秦銘接過那幾張A4紙，做了幾次深呼吸，沉下心來。
他低頭看去。
周圍靜悄悄的。
時間仿佛變緩慢。
牆壁上，鐘錶響起嘀嗒嘀嗒的聲音。
蘇宜璇拄著下巴，凝視秦銘，暗暗思忖：「這種鍊氣士天資，需要多久能進入觀想階段，恐怕不用一個月。」
她當初從修行入門到觀想階段耗費了一個半月。
基地內最快紀錄是十九天。
那得有一定基礎，天生記憶好，掌握一些記憶法。
『等等。』
『他不會在死記硬背吧。』蘇宜璇忍不住扶住額頭，那肯定不行的鴨。
剛開始得運用一些竅門，不斷加強記憶力，至於硬背……
觀想期的修行者，才能做到這一點。
『算了。』
『讓他迎難而上，知難而退，這樣我才能發揮作用嘛。』
蘇宜璇瞥了眼欲要湊過來搭話的幾個修行者，都是女性，她臉色微微一沉，抬抬下巴，示意走開。
同一時刻。
觀想區域。
正在閉目靜坐的呂奇睜開眼，餘光掃到了秦銘，不禁愕然。
至於這麼迫切嗎……
修行不差這幾天……
一般來說，踏上修行路，調整好飲食作息，沉澱一番，記憶力訓練從第二周再開始。
「嘖嘖。」
「小蘇真是熱心腸。」
呂奇想了想，順勢站起身，打算過去看一看。
旁邊正在嘗試觀想的一個組員看見呂奇起身離開，低聲道：「我也去洗手間。」
他以為呂奇要去洗手間。
「……」
呂奇一臉無語。
心不靜，如何能觀想成型，呂奇瞪了他一眼：「咱們修行小組就你一個沒到觀想期，能不能爭口氣，別到時候秦銘進入觀想區，你還在這兒，尷尬不尷尬。」
修行小組的成員，互幫互助，互相提攜。
若不是陪這個拖後腿的組員，以呂奇修行進度，平時不來這兒。
「嗨。」
「我倒也想爭口氣……觀想宮殿總是模糊不清的，好像花屏。再說那秦銘可是鍊氣士天賦，近幾天都傳遍了。」那人苦笑道。
呂奇居然拿他跟秦銘比較，太高估他了。
「哼哼。」
呂奇也感到無奈，搖搖頭，朝秦銘走去。
剛靠近。
便收到蘇宜璇的警告眼神：別過來打擾。
「那個……」呂奇抬起手。
「呼！」
秦銘吐了口氣，從頭到尾看完，閉上眼睛回想。
剎那間。
一個個文字好似跳動了起來，組成一行行段落，在腦中縱橫交錯，來來回回的飄動，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整齊，從上到下的排列。
這就像是搭積木。
把一塊塊零件放回原位，恢復原本的姿勢。
少頃。
秦銘愣愣睜開眼：「好像……沒那麼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