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入廟拜神，進屋叫人。
翌日。
林愛民手持雞毛撣，大哥二哥在右，大嫂二嫂在左攔擋，林海生正在院子裡套驢車。
「你今天要是敢出這個門，以後就別再回來！」
如此熟悉的聲音讓林海生倍感心安。
「知道了爹，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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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生牽著驢車轉身慢悠悠離開，攔著林愛民的眾人此時才鬆開各自忙活。
來到二毛家，正好他們剛把海貨炒制完成，見識到昨天買賣紅火後，今天眾人興致高漲，一共準備了兩大盆海鮮。
「質量沒問題吧？」
林海生詢問間挑出個蛤蜊扔到嘴裡，滿意點頭。
「放心吧生哥，我們把那些不新鮮的都扔掉，要不然能足足弄三盆。」
「那就好，咱們初次做生意主打的就是個新鮮，東西少點不要怕，主要是讓顧客都吃的高興放心，至於原材料的問題，等今天晚上咱們出趟海多撈一點，每天趕海也確實累得慌。」
趕海雖然方便，可海鮮的質量不能保證太多，還是出海比較好，一網下去，全都活蹦亂跳。
來到村口，早就在此等待的黃慧迎面走來。
林海生乾咳幾聲笑道：「這是我同學黃慧，跟咱們一塊去。」
「哦~~~」
眾人拉長聲調，不斷沖林海生擠眉弄眼。
年輕人就是如此，稍微有個風吹草動就激動得上躥下跳，恨不得立馬搬著小板凳過來聽八卦，尤其是涉及男女之事。
黃慧被這一聲「哦」弄得有些臉紅，不過她的性格很快讓她適應。
本來大家之前也都認識。
一路上大家邊走邊聊，也沒覺得路程有多遠，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趕路終於抵達第二紡織廠，幸好還沒錯過工人下班時間。
「你們在這等著，把驢牽到一旁，別讓它在這拉屎撒尿影響我們的生意，再多練練路上我教給你們的話術，擺攤最重要的就是嘴甜，多說兩句好話把顧客哄高興，人家自然也願意照顧。」
安排好這邊，林海生提著裝有土龍的袋子走向紡織廠，掏出盒香菸遞給門口的保衛人員笑嘻嘻道。
「大爺，我想見見你們保衛科的領導，不知道方不方便？」
看著兜里的大前門，大爺笑得意味深長。
「小同志，心思很活啊。」
「都是為了養家餬口，我們沒本事進廠當工人，只能自己想點辦法賺錢。」林海生從兜里又掏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根遞給對方，順便給他點上。
社會上講究的就是煙搭橋，酒鋪路，笑臉相迎，人情世故。
簡單一根煙，二人關係瞬間拉近不少。
「我叫海生，多有打擾，一會過去弄點海鮮去嘗嘗，保證好吃。」
「小伙子，你算是找對人了，換成其他人，你還真不一定能見到領導，跟我走。」
跟在大爺身後進入紡織廠東面的三層小樓，來到三樓最里的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聽到裡面說「進來」後這才推門而入。
一位坐在辦公桌前正翹著二郎腿看報紙的中年男人投來目光，趕忙起身。
「二大爺，你怎麼來了？」
林海生側目。
原來是親戚啊。
「這小子想見你，我就帶他過來，你們倆聊吧。」
「二大爺你慢點，小心樓梯。」
男人招呼一聲後這才把目光落在林海生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後坐在旁邊沙發上笑著招呼：「坐，別拘束，你跟我二大爺是什麼關係？」
「我和大爺也才剛認識。」
「那你來找我有事？」
「領導你好，我叫林海生，在紡織廠門口前擺攤賣點炒海鮮。」林海生把袋子放在地上笑道：「這是我昨天剛弄到的地龍，大補。」
短短兩個字讓中年男人眼神瞬間發亮，仔細確認東西無誤，相當滿意地點了點頭。
人到中年不得已，他正是需要這種東西的時候。
這份禮物算是送到心坎上。
「小同志，我可要批評你，你這是讓我犯錯誤，在門口擺個攤也不違反原則，何必來這一套呢？對了，我叫王保。」
「保哥體恤我們鄉下人不易，我當然也不能裝糊塗，再說區區一條的龍，也沒花錢，以後要是還能弄到這玩意，我接著拿來。」
「哈哈哈，小伙子很會說話嘛，我們廠的伙食確實比較單調，要是能多一些其他食品調劑口味，對我們的工人也很有好處，也能更好建設祖國，你說對嗎？」
「對，保哥高瞻遠矚，為我們農村人考慮，真是太感謝了。」
「那你去忙吧，我還有工作。」
入廟拜神，進屋叫人。
你在人家紡織廠門口做生意，當然要把準備工作做好，免得被扣上一頂「資本主義」帽子，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喇叭傳來熟悉的音樂，下班時間到。
和昨天的場景一樣，工人們有說有笑從廠里出來，一眼便瞧見賣海鮮的攤位。
「味道還不錯，今天再給我來一碗。」
「給我也來一碗，呦，今天這裡面還有蝦呢。」
「還有小魚，味兒可真香啊。」
「大家都別擠，今天比昨天還多，保證每個人都能吃上，大家排隊慢慢來。」
林海生進去還沒出來，他們一時間還有些手忙腳亂，好在黃慧關鍵時刻站出來。
「二毛，你跟我賣東西，石拴你收錢，鐵蛋你看著點東西和驢，別丟了。」
「同志你拿好，找你三毛。」
「這邊給錢，一碗兩毛。」
「小朋友你慢點，小心打翻。」
「大爺您拿好，不要錢不要錢，您拿回去嘗嘗。」
不到一小時，兩大盆海鮮全部售罄，忙活一通的幾人這才有空喘口氣。
今日收入20元。
抬頭這才發現林海生就在不遠處一直看著他們。
「幹得不錯。」
「這都多虧嫂子，要是我們幾個還真不一定能把控好。」
「二毛，你瞎說什麼？」黃慧俏臉一紅，手持鐵勺就要打，嚇得他舉手投降，嘿嘿直笑。
「咳……不能瞎說啊，我和黃慧可是純潔的同學關係，你們別出去胡咧咧。」
林海生雖然也想早點和黃慧在一起，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黃慧一門心思想要考大學，根本沒想過結婚嫁人的事情，自己也不能把這件事提上日程。
等等！
結婚好像也不耽誤她考大學吧？
沒錯，不耽誤！
想到這，林海生看黃慧的眼神突然熱切起來。
女生心思敏感，察覺有道火熱的目光正沖自己襲來，抬頭剛好和林海生的目光撞上，下意識把眼神閃避到一旁，心跳驟然加快，像是要跳出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