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爹，娘，我要娶媳婦
林海生納悶看向對方，武德貴正沖他微笑示意，繼而轉身看向林海生奶奶，蹲下身子笑道：「老嫂子，回家吧，別鬧騰了。」
「我不回，我要房子！」
「房子是人家愛民給兒子蓋的，你看看你們家老二老三，各個住的都是磚瓦房，唯有人家愛民好幾口子全都住在這，你就算再喜歡老三，也不能讓人家老大一家一輩子住在這吧，大傢伙說對不對？」
「對，村長這話說得有道理。」
「人家愛民給兒子蓋新房也是正事，他們一大家子窩在這也夠委屈了，還不讓人家住新房？」
「老太太，別太偏心眼了，你們家老三住的房子也不小，再要一間住得過來嗎？」
這些年林愛民所作所為大家都看在眼裡，眾人全都為林愛民打抱不平。
這世上哪有這樣的事，當大哥的總不能處處照顧弟弟，人家也有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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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貴見狀附耳上前，悄悄在奶奶耳邊低語幾句，奶奶臉色變了變，也不再哭嚎打鬧。
林愛民趕緊把母親攙扶起來，低聲道：「娘，別鬧騰了，我給老二老三每家補10塊錢，這總行了吧。」
林海生正欲開口，還是把話咽回肚子裡。
就當丟了20塊錢，趕緊把他們打發走。
「好，真是我的好兒子！」
奶奶陰陽怪氣，可村長出面她也不能再鬧騰下去，否則就是不給村長面子，拔腿朝門外走去。
二叔三叔心生失望，但眼下也只好跟著離開。
有10塊錢補貼也沒算白來。
一場風波就此落幕。
圍觀吃瓜群眾也各自散開。
回屋。
比起林愛民的鬱悶，大嫂二嫂明顯高興。
房子保住了。
看家裡氣氛有些低迷，林海生主動開口：「爹，娘，我要娶媳婦。」
此話一出，家裡眾人齊刷刷把目光投來，王秀菊最為驚訝，但更多的是興奮。
「兒子，你相中誰家姑娘？」
……
另一邊。
黃慧家裡。
作為黃慧父母，黃友發和張素娟二人正盤坐在炕頭上，如審視犯人一樣盯著地上站著的黃慧，滿是疑惑和詫異，炕頭另一邊還有個趴在桌上捧著豬蹄啃的胖小子，正是家中獨子。
「兒子，慢點吃，吃完還有。」
黃友發眼中的溺愛幾乎快要溢出來，原本以為自己要絕後，沒想到老天爺待他不薄，臨近四十還能有個兒子，自然是頂在頭上怕飛走，含在嘴裡怕化掉。
叮囑完兒子，黃友發這才再次將目光挪到黃慧身上，「吧嗒」抽了口煙，慢條斯理道：「你的意思是要嫁人？」
「對，我要嫁人，對方是上水村的林海生，跟我是同學。」
張素娟織毛衣的手停下，抬頭冷笑道：「怪不得你考不上大學，原來都把心思用在處對象上，真不要臉，黃慧，你不會已經跟那小子睡了吧？」
如此刻薄的聲調從自己親生母親口中隨意說出，黃慧對此早就見怪不怪，自從弟弟出生後，她在這個家可有可無，唯一的作用就是給弟弟當保姆，稍有不順就挨打挨罵，比這還難聽的話也聽過不少。
見黃慧不說話，張素娟得意揚揚：「我就知道你就是個賤貨，恐怕你早就想好離開這個家了吧，我跟你爹不缺你吃不缺你喝，沒想到最後養了個白眼狼！」
「行了，少說兩句。」黃友發吐出口煙霧，把菸袋鍋子在炕沿邊磕了磕，猩紅的菸絲散落在地上化為飛灰，像極了黃慧此時的心情。
每次看到這一幕，黃慧都知道自己父親隨後肯定說不出啥好話來。
果然。
「黃慧，我警告你，別以為自己翅膀有多硬，這種事你一個小孩子能決定？」話鋒一轉，黃友發賊兮兮笑道：「不過你已經20歲，歲數也不小，嫁人也不是不行，只要男方能出得起三轉一響，三十六條腿給我，我就同意你嫁過去。」
所謂三轉一響，指的是手錶，自行車，縫紉機，收音機這四樣，加起來最少也要400塊。
而三十六條腿，指的是結婚時配套家具的腿數總和，有雙人床、大衣櫃、五斗櫥、寫字檯、茶几、床頭櫃等家具。
「我還缺塊手錶。」張素娟眼神亮得嚇人。
黃友發點頭同意：「對，你娘把你養這麼大也不容易，一塊表就當是男方孝順丈母娘的。」
「孩他爹，還有咱家這房子也挺長時間，不如趁這次機會也重新拾掇一下，反正也不用咱家花錢。」
「嗯，這話說得有理，你讓男方過來把咱家房子也拾掇一下，以後你弟弟結婚也好用。」
「他才12，結什麼婚？」黃慧幾乎是喊出來的。
「你叫個屁啊，12咋了，現在不結婚，早晚有一天會結，關你屁事？」黃友發冷哼：「反正那小子要是乖乖聽話，我就讓你嫁過去，不然老子去公家告他耍流氓，對你動手動腳！」
黃慧「嗖」地打了個寒戰，如墜冰窟。
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把事情想得有點簡單。
按照父母所講條件，這些內容加起來起碼超過800塊錢，這不是給林海生出難題嗎？
他們這個小地方，方圓十里也沒聽說過誰家娶媳婦會超過200塊的。
「我不嫁了。」黃慧趕緊說道。
「不嫁？」黃友發冷哼一聲：「你特麼的跟老子開玩笑呢，說不嫁就不嫁？這可是大事，還能輪的著你在這做主？」
張素娟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黃友發，我記得前兩天好像有人村里說媒？」
「對，是給鎮上的王獨眼，這小子天生命硬，一出生就剋死爹娘，這些年娶了三個婆娘，沒一個能活，最近不知道聽哪個算命先生說要娶了讀過書的當媳婦才能給他生兒育女，這不，這傢伙托人在十里八鄉開始找，聽說要出300塊……」
黃友發聲音戛然而止。
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眼神逐漸開始犀利，如刀般在黃慧身上來回刮動，嘴角浮出弧度，他顯然已經理解媳婦所講。
黃慧被這目光割得生疼，下意識後退一步，意識到不對勁，拔腿就往外跑。
可惜還是遲了一步。
黃友發搶先一步堵在門口，一腳踹出。
「小兔崽子，你還想跑。」
「放開我，我不要嫁給那個人！」
「這家什麼時候輪得上你說話，孩他娘，你給我把繩子找出來，明天我去打聽打聽。」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