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可真是聰明

  張東聞言點頭，剛要轉身離去又被叫住。

  「等等，你不會打算就這麼空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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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東尷尬撓頭，可惜此時的他兜比臉都乾淨，別說營養品，就算是一塊燒餅都買不起。

  「既然你決定跟著我，那就是我的員工，自然有工資。」林海生掏出60塊錢遞過去：「你家裡面還有病人，我先預支你兩個月的工資，剩下的以後再說……停，大丈夫頂天立地，不要婆婆媽媽的，那些感謝的話我懶得聽。」

  張東接過錢，心裡五味雜陳。

  剛才林海生都已經把秘方交出去，還要給自己工資，這份情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才能補上。

  不過正如林海生剛才所講，他從來都不是個婆婆媽媽的人，反正已經欠了不少，也不差在欠點。

  看著張東遠去的背影，林海生心情格外舒暢。

  能夠決定自己未來的路能走多遠，絕不是區區一份秘方能夠決定的，再說就算自己把秘方給了張老棍子，他也用不了多長時間，一年，最多一年時間，按照他這種尿性，明年嚴打的時候要是不被槍斃，他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急促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扭頭看去，只見黃濤從不遠處跑來，滿頭大汗。

  「進來喝口水再說。」

  把黃濤帶到店裡，一大碗涼水下肚，他的臉色這才好看不少。

  「事情都處理完了？」

  黃濤臉上閃過幾分落寞和傷心，開口道。

  「我去的時候，這幫人正拿著錢賭呢，看到我也沒什麼好臉色，只能跟他們恩斷義絕，我就想不通了，我們幾個明明關係很好，可就是因為這點錢鬧成這樣，唉……」

  「人一旦有了錢，就像是剛學會飛的鳥兒，心也跟著野了，再說那可不是一筆小錢，足足三千塊。」

  「算了，人各有志，我也算是對得起他們，不過照我看，他們以後都沒什麼大出息，一點小錢瞧把他們給得意的。」

  黃濤冷哼一聲。

  林海生則是頻頻點頭。

  並不是什麼人都有重來一次的決心，而且眼界這種東西也是與生俱來。

  有些人可以揣著幾百上千萬在外面叱吒風雲，有些人稍微有個幾萬塊就不知道東南西北。

  「接下來你什麼打算？」

  「這是你開的飯店？」

  黃濤反問一句，四處張望。

  「沒錯，不過我看你好像沒這個心思跟我干。」

  「我這個人自由慣了，不喜歡那種定時定點上下班的工作，因為這個，我爹娘沒少罵我，我也懶得回家。」

  「其實他們也是為了你好。」

  林海生說了句「廢話」。

  黃濤這種人是典型的自由者，他的思維和辦事方法和當下這個年代相距太遠，必然會引起家裡面的激烈反應，要想解決這種困境，只有其中一方低頭服輸才行。

  「我知道。」黃濤毫不在乎的樣子讓林海生格外眼熟，這讓他想起前世自己的一個朋友，同樣也是如此。

  稍作停頓，黃濤開口道：「我打算去省城轉轉，那裡的發財機會肯定會更多。」

  「你有介紹信？」

  和21世紀不拿身份證就能乘坐交通工具走遍全國不同，在80年代，政府對人員流動的嚴格監控，想出遠門就必須用到介紹信，用來介紹個人身份和出門目的，通常需要當地政府和工作單位出具，還要蓋上公章才行，否則很容易被人調查關押，等待相關人員去接回來。

  「小瞧哥們了吧，一份介紹信而已，哥們還是有辦法弄到的，只是……」黃濤的話沒說完，看向林海生的目光有些尷尬，只能用笑容來掩飾。

  林海生笑笑，補上：「需要本錢是吧？」

  黃濤不斷點頭：「對對，我現在需要點本錢，你看能不能支援我點？」

  說這話的時候，黃濤內心相當忐忑，甚至都覺得自己有點太過分。

  人家林海生好心把你給救出來，現在要做的就是回報，可現在自己卻張口跟人家有錢，最重要的是，他們倆認識的時間加起來也沒有三天，這種要求就算是他都覺得有些不合理。

  「需要多少？」

  「一千……八百，五百，實在不行二百也將就，真的不能再少了，刨除吃喝拉撒，再少的話我連買東西的錢都沒有。」

  「先跟我說說你到底打算怎麼幹？」林海生好奇道：「你要是去的話，這裡面的門道可不少，我怎麼才能相信你不是拿錢跑路？畢竟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黃濤迅速整理好思緒，稍作停頓後這才開口：「我在省城那邊有幾個朋友，他們都是服裝廠的員工，人家那邊的服裝比咱們縣城的要好看不少，只要能把東西弄回來，保證能大賺一筆。」

  林海生頷首。

  想法不錯。

  其實黃濤這種做法在80年代被稱為「倒爺」，也就是二道販子，屬於相當常見的一種職業。

  當下國內商品價格上實施的是雙軌制，同樣產品計劃內部分實行國家定價，計劃外部分實行市場調節價的制度，這就導致同一種商品會有高低兩種不同的價格，自然有心眼活泛的人開始琢磨把低價位的物品賣給外面，一進一出就能獲得暴利。

  這種行為包括但不限於柴米油鹽，家用電器，鋼材木材，只要是市面上能見到的，統統都可以作為倒買倒賣的對象。

  這其中最為出名的人物是牟老爺子，這位老爺子直接用大量輕工業品來和老毛子去換飛機，一舉賺取利潤上億。

  因此民間普遍流行一種說法。

  一等官倒搞批文，二等官倒搞材料（建築材料和生產材料），三等官倒搞彩電，四等官倒才弄洗衣機等小家電。

  「你那邊有人能處理運輸問題？」

  黃濤一聽就來了精神，林海生這話算是問到了關鍵點上，趕緊道：「你放心，我朋友那邊有關係，絕對能保證不會被追查，再說倒買倒賣這種事又不是咱們一個人做，我做的也不多，沒人能注意得到。」

  「我可以借錢，但你要寫借條，我不想和這件事扯上關係，但我不會放棄任何賺錢的機會，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黃濤咧嘴一笑：「你可真是聰明。」

  還特地在最後兩個字加重口音。

  林海生雙手一攤：「沒辦法，險我不想冒，錢我又想要，當然我不是在逼你，具體怎麼做都隨便你，你要是不同意也沒問題，我們可以當朋友，這一點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