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死了,她們還活著,甘心麼?
「難道大姐姐就不痛恨她們麼?難道大姐姐在聽說姑母和表姐身死的消息時,不覺得大快人心麼?」少女答非所問,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咄咄逼人。
蘇翩翩啞然。
她難以否認,在得知姑母和秦榛死了的消息時那種暢快是蔓延全身的,甚至還遺憾自己不能如同兒妹妹四妹妹一般前來落井下石。
「大姐姐,若我是你,在自己命不久矣的時候,除了為女兒鋪路,還會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蘇幼娘慢慢地湊近她,一步步地蠱惑,「母親那般待你,你難道希望她風光無限地活下去麼?」
「祖母一死,蘇府偌大的家業可就是母親全權管理了,到那時她要多風光有多風光,若小弟僥倖金榜題名,母親可就是官老夫人了。」
「而你只是一捧黃土了。」
「憑什麼待你不好之人都活得好好的,而你從未做過壞事,卻落了個這樣的下場,老天多麼不公啊!」
少女的聲音縈繞耳畔,如同魔音久久揮之不去,可每一個字都戳在了蘇翩翩的心尖上。
她指甲死死地抓住地板,緊咬牙關。
是啊!憑什麼她如此倒霉,年紀輕輕病入膏肓,而作惡多端的祖母能活這麼多年,還錦衣玉食。
還有母親,明明都是她的孩子,可她一直不待見她們這些女兒,眼裡心裡都是小弟。
但凡他們有一點良知,自己也不會如此孤立無援。
「好!」蘇翩翩動容了,她淚流滿面地抓住少女的裙擺,眼神堅定地顫抖著開口,「五妹妹,母親和祖母是我給你的投名狀。」
「只要你能替我護曦曦一生,若有違此誓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蘇幼娘笑容蕩漾開來,和她擊掌為誓。
接下來的蘇家的一樁接一樁地亂了。
府邸的廂房已然收拾好了,傍晚時分就來了個婆子將她們帶了過去,蘇翩翩一步三回頭,眼中情緒錯綜複雜。
「小姐,大小姐會這麼做麼?」杏兒很是不放心地問,「萬一大小姐將你供出來呢?」
「大姐姐是個聰明人,把我供出去對她非但沒有好處,我也不會受影響,況且她有求於我,自然會聽我的話。」
「所以這件事情她不僅會做,還會做得聲勢浩大,把整個蘇家搞得雞犬不寧。」蘇幼娘從軒窗看去,她們的身影逐漸地消散在蒙蒙煙雨中。
杏兒才放心地點了點頭,「那咱們就坐收漁翁之利了。」
「那可不行,單憑大姐姐一個人還不夠,還需要另外一個人的加持,」蘇幼娘合上書,讓她拿來筆墨紙硯,洋洋灑灑地寫下幾句話,「你讓珠兒把這封信交給羅大人。」
蘇昌明狠辣,就算大姐姐把徐氏毒害婆母的事情捅出來,他定會為了兒子的前途而選擇息事寧人,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就是他會把徐氏關起來殺人滅口。
蘇家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就是羅知州鑽空子的時候了,能不能把握住此機會就看他了。
珠兒的辦事效率很快,連夜就讓人把書信送了出去。
羅府這幾日倒是太平了不少,尤其是羅英和羅妙義被教訓過之後,沒敢再去找蘇幼娘的麻煩。
羅知州已經將周遠德一家收押關在大牢中,就等擇日將他們的惡行昭告涼州城百姓了。
在書房內和那屏風後的男人分享著喜悅時,卻被屋外的敲門聲打斷了,他沉著臉打開房門。
管家畢恭畢敬地把書信遞給他,頭也不敢抬的道:「大人,這是蘇府的五小姐讓人送來的。」
「知道了,退下吧!」羅正卿擺了擺手重新關上房門,他走回蒲團處坐下,拆開書信一目十行地看完了。
「這位五小姐說些什麼了?」屏風後的男人好奇地開口。
羅正卿將書信呈了過去,男人那如玉般修長的手自屏風後探出,接過他手中的書信,看完後輕笑出聲,「有點意思!」
「我倒是對這個蘇五小姐越發好奇了。」
「不過是一個被家人磋磨的可憐人罷了,如今將老夫視作救命稻草,恨不得儘快逃出牢籠。」羅正卿自信滿滿地嘆氣,言語中都是高傲。
男人緘默不語,只是歪了歪腦袋若有所思,他可不這麼認為。
反而有種羅正卿要被人戲耍了的錯覺。
「不知先生何時起程前往上京?」小小的插曲羅正卿並未往心裡頭去,卻也記住明日讓他的人時時刻刻盯著碼頭,開口問起對方的行程來。
男人將書信焚燒,漫不經心地道:「不急。」
「若是先生不急的話,說不定到時候你我還能結伴同行!」羅正卿諂媚道。
他為官多年,還從未如此地欣賞過一個人,認識的時間不長,對方就為自己解決了不少的麻煩事,如今更是除去了頭疼的周家。
恨不得將其收為己用,奈何……這個先生志存高遠,非是他能困得住的。
男人語氣隱隱有些不悅,提醒他道:「羅大人不要忘了,你我之間的約定。」
「待到此事結束後,你我就不必再見面了。」
「是下官逾越了。」羅正卿立馬拱手賠不是。
男人嗯了一聲,放下茶杯,起身離去。「今夜若是無事的話,在下就先回去休息了。」
「好好,先生慢走。」羅正卿笑得合不攏嘴,他這段時間的心情很是不錯,接二連三的走運。
若是能一舉除掉蘇家的話,那真是祖上積德了。
暗道的門關上後,外頭的管家才得以進來,他小心翼翼地開口,「大人何必慣著他,不過是個窮讀書的,竟如此不將您放在眼裡。」
「你不懂,他這樣的人,就算不能為友,也絕不能成為敵人。」羅正卿擺了擺手。
別看對方只是一介書生,可他的智謀讓人望塵莫及,若能入朝為官,必是青雲直上的。
他可不想樹敵。
「他既然願意幫本官,那證明本官於他而言還是有些用處的,他不來找咱們,咱們就別去叨擾他,豈不是更好。」羅正卿是個識時務的人。
管家受教地拱了拱手,「是老奴愚鈍了。」
第二日一早,周家的事情就鬧得滿城風雨,告示貼得到處都是。
就連街邊小孩也跟著嚷嚷起來,那平日裡沒少被周長興欺負的百姓們更是往周府丟了不少的石頭,雞蛋,爛菜葉。
羅知州判其一家三口秋後斬首。
「這周遠德怎會如此經不起風浪。」得知消息的蘇昌明火急火燎地奔向書房,他這幾日忙於碼頭和礦洞的事情,無暇分身,不曾想周家已經傾覆了。
蘇徹快步追上父親的步伐,臉色凝重的道:「不僅僅是周家,城中的許多商家也受到了衝擊,幾乎是同一時間,就連黑市也……」
「父親,羅知州下一個目標會不會就是咱們蘇家?」
少年言語中都是擔憂,他馬上就要起程了,決不能在這個關鍵時刻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