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亂世悄然築堅城
方家莊內，氣氛迥異於外界那風雨欲來的壓抑，處處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勃勃生機，秩序井然。
成都府，那座蜀地重鎮，竟被一支名為石頭的農夫軍攻陷。
這消息如同野火燎原，也傳到了方寒的耳中。
此刻，他正站在自己那座新落成不久的五進大宅院書房內。
窗外，是屬於他的領地。
這座宅院本身，便是一座小型的城中之城，占地近十畝。
東西寬六十五米，南北長一百零三米。
西路是層層遞進的五進主院落，輔一次院，皆是青磚灰瓦，飛檐斗拱，氣度儼然。
東路則是一片精心規劃的園林，奇石流水，雖未完全竣工，雅致已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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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大門設在東南角，是彰顯身份的廣亮大門，配著八字影壁。
門外兩側，各立三根粗壯堅實的拴馬柱，旁邊還貼心地擺放著方便上下馬的青石。
這一切，都在無聲訴說著主人如今的地位與實力。
於伯推門而入，腳步沉穩，但臉上那絲難以察覺的凝重，還是落入了方寒眼中。
「少爺，成都府……失陷了。」
方寒緩緩轉過身。
他臉上並沒有多少意外。
仿佛只是聽到了一件遲早會發生，只是時間略有提前的事情。
「石頭？」
他問道，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是。」
於伯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雅州那個石頭，糾集流民，連破八縣，前日成都南門被他撞開了。」
「呵……」
方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比我預想的，還要快上一些。」
他走到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坐下，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光滑冰冷的桌面。
「那群官老爺，果真是一群廢物。」
一絲冷冽的光芒，在他眼底深處悄然滑過。
「這把火……一旦燒起來，想再摁下去，可就難了。」
於伯臉上憂色更重：「少爺，石頭此番聲勢浩大，據說裹挾流民已有數萬之眾。成都府一破，整個蜀地恐怕都要徹底亂起來。各地官府接到消息，必然會加倍警惕，我們……」
「怕什麼？」
方寒打斷了他，語氣平靜。
「他石頭鬧得越大，越好。」
方寒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書房的牆壁，望向了更遠的地方。
「正好，替我們吸引官府絕大部分的注意力。」
「也讓這天下人好好看看，把尋常百姓逼到絕路上，究竟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他站起身，負手立於窗前。
目光所及，如今的方家莊，早已脫胎換骨。
不再是那個偏僻、落後，任人欺凌的小小村落。
以堅固的水泥為根基，一座嶄新的小城拔地而起。
城牆高聳。
厚實堅固。
足以抵禦這個時代絕大多數的攻擊手段。
城內規劃得井井有條。
生活區里，一排排整齊劃一的二層小樓鱗次櫛比。
這些樓房，均是用水泥磚石精心建造，冬暖夏涼，堅固耐用。
它們被分配給了莊子裡的核心居民，足有兩千多戶。
要知道，如今以方家莊為核心，掌控谷山、馬窟山周邊近百里範圍，總人口已然突破兩萬！
雖然其中老弱婦孺占據多數，真正的青壯男子不過三分之一。
但這在亂世之中，已是一股極其可觀的力量。
工坊區更是日夜不停，爐火熊熊。
釀造赤霄燒的酒坊，飄散出濃郁誘人的醇厚酒香。
那是能源源不斷換來白花花銀子的聚寶盆。
玻璃工坊內，匠人們不斷試驗改進。
雖還無法穩定量產出後世那種完美無瑕的水晶玻璃，但已能燒制出不少精美的琉璃器皿。
這些東西，拿到外面去，每一件都是價值連城的奢侈品。
而真正讓方寒有底氣在這亂世立足的，是位於馬窟山山腳下的兵器工坊！
那裡，才是方家莊真正的核心與獠牙所在！
張大年父子，如同找到了畢生追求的聖地，正帶著上百名精挑細選出來的強壯勞力，揮汗如雨，日夜趕工。
藉助水力驅動的巨大鍛錘，發出沉重而富有節奏的轟鳴。
日夜不息。
一塊塊燒得通紅的精鐵，在千斤巨力的反覆鍛打下，雜質盡去，逐漸顯露出兵器的雛形。
「走，於伯。」
方寒收回目光，轉身向外走去。
「隨我去看看，咱們真正的家底。」
穿過層層疊疊的院落，來到府邸大門。
早有伶俐的家丁牽來了兩匹神駿異常的戰馬。
兩人利落翻身上馬。
馬蹄踏在堅硬、平整的水泥路面上，發出清脆悅耳的噠噠聲。
直奔城外馬窟山方向的軍營與工坊區而去。
沿途所見，無不是一派忙碌而充滿活力的景象。
新開墾出的田地里，農夫們正在進行新一輪的耕種，幹勁十足。
寬闊平整的道路上，運輸各種物資的騾車、馬車絡繹不絕，往來穿梭。
道路兩旁，不時可見一隊隊巡邏的護衛隊士兵。
他們穿著統一制式的黑色皮甲，手持鋒利的長矛或朴刀。
精神抖擻。
步伐整齊劃一。
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很快，軍營遙遙在望。
一股凜冽的肅殺之氣，隔著老遠便撲面而來。
校場之上，喊殺聲震天動地！
近千名士兵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他們，從頭到腳，都被包裹在厚重堅固的板甲之中！
那種經過方寒改良設計，防禦力驚人的鋼鐵甲冑！
只在面甲處留下了兩條狹窄的縫隙，透出冰冷的視線。
他們手中，緊握著近乎一人高的長柄重刀！
刀身寬厚，閃爍著令人心悸的懾人寒芒！
那是陌刀！
是方寒傾注了無數心血，復原並改良的步戰殺器！
陽光照耀下，那一片由鋼鐵和人組成的森林，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光芒。
只是遠遠看著，就足以讓任何敵人心膽俱裂，望而生畏！
李大力，如今方家莊護衛隊的總指揮，正赤膊著上身。
他揮舞著一把同樣沉重的陌刀，對著面前一個合抱粗的巨木樁，奮力劈砍！
口中還在大聲呼喝著動作要領，聲音洪亮如鍾。
他本就高大的身形，比起最初跟隨方寒時，顯得愈發魁梧壯碩。
古銅色的皮膚下，虬結的肌肉如同磐石般堅硬，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看到方寒和於伯縱馬馳來，李大力立刻停下動作，用汗巾隨意擦了把臉上的汗水，快步迎上前來。
他神情恭敬，抱拳行禮。
「少爺！於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