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越來越沒出息了
剛走過去,婆婆就把電話遞到了她的耳邊,保養很好的丹鳳眼笑眯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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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懷想跟你說說話呢。」
葉望舒愣了一瞬,才把婆婆手裡的電話接過來,放到耳邊,卻不說話。
那方試探了一聲。
「小舒?」
她嗯。
一陣短暫的沉默,那邊的嘈雜聲里傳來播報員中英切換的登機提醒。
「你剛下飛機?」
他說是,接著又補充,「已經買了最快的航班,立馬就飛回去,你……有沒有被嚇壞?」
聽到前半句,葉望舒下意識就要拒絕,事情已經處理好,麻煩他丟下工作特意往回跑一趟,不太值當。
可他後半句的關切,卻讓她突然哽住了喉嚨。
薄唇幾度開合,才壓下淚意。
「我沒事。」
「那有沒有想吃的?等我回去帶給你。」
他很和適宜地岔開了話題。
葉望舒作思考狀,發現他看不見,立馬又給出回應。
「媽媽方才念叨說想吃機場附近那一家紅豆酥,如果方便的話,就順便買些吧。」
「好。」
電話掛斷,葉望舒才坐下來仔細盤查方才自己的反常。
像今天這種事,她在國外遇到過不止一次,比那個肥膩的男客戶惡略不知多少倍。
她也怕,但從沒一刻想哭過。
如今,只因為他的一句關心,就差點繃不住。
葉望舒,你真是……越來越沒出息了啊。
沈星懷是夜裡到的,紅豆酥還熱著。
一提大概是三五人的量,他買了有十來提。
唐月如睡眼惺忪地從樓上下來,沒打完的哈欠卡在臉上。
正在廳里陪著葉望舒玩鬥地主的沈盈盈跟周遙也都愣住。
「不是,你把人家店面盤迴來了?」
沈星懷不應,視線落在正悄悄偷牌的小姑娘身上。
察覺到目光,葉望舒也看過去,手裡還拿著方才周遙用來壓她對子的兩個2。
眸光一閃,發出警告。
他笑笑,不戳破,站在一旁等他們將一牌結束。
一副牌里出現六個2,另外兩個女孩子愣是沒發現。
吃了紅豆酥,心滿意足回去睡覺。
葉望舒剛想起身的時候,被沈星懷一隻手按下。
「過來,給我看看手。」
他也蹲下來,雙手已經伸到自己面前,清明幽深的眼睛有光閃著。
葉望舒低頭去看他的時候,才發現他的眼睛有些紅。
大概,是被吹了冷風。
下過一場小雪後,滬城的天氣一直都沒回溫,今年是個冷冬。
沈星懷見她遲遲不動,自己上去抓了她的手,細膩瓷白的纖纖玉指,連骨節都是恰到好處的玉潤光滑,此時,卻在那上面出現大小不一還帶著已經結塊的血痂。
「疼不疼?」
消毒棉簽拿在手裡,還沒擦上去,他的手就先抖了,低沉的嗓音也跟著一起抖。
葉望舒低頭一笑,「傷口不疼,但你握著我,有些疼了。」
他慌忙鬆開,連聲道歉。
她以為他的歉意是因為握疼了她,可沈星懷自己知道,他的自責遠不止於此。
時間太晚,就睡在了老宅。
他的那棟小樓,主臥連著一間休息室,只一道屏風相隔,沈星懷把主臥讓給她,自己去睡休息室的榻榻米。
葉望舒還有些擔心。
「媽媽會不會發現?」
要不是還有事情處理,他倒真想拿這個藉口騙她一起睡。
「放心吧,他們平日不往這裡來,我明天早些起來就是了。」
一句話勾起葉望舒心底莫名的小心思。
婆婆不來,總有傭人要來打掃的。
早些起來,是要上她的床,做樣子給他們看?
一隻大手輕撫上腦袋,他笑得俊朗周正,「晚安。」
大概是夜太深,又或者,她已經聞慣了他被子上的那種淡淡松香味,葉望舒躺下沒多久,就來了睡意。
朦朧之中,似乎聽到了開門聲。
當時心裡還想著,會不會是婆婆特意來「查房」?但實在太困,她已經無暇顧及。
沈星懷站到床前時,小姑娘已經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白淨嬌嫩的人,睡著了顯得格外安分,像是在春風下曬過暖陽的白山茶。
他走上前,在她光潔的額頭親一下,唇角有笑容綻放。
天快要蒙蒙亮時,他帶著一身寒露回來。
怕饒她睡眠,沒有開燈。
抹黑去洗了澡,拿出手機借著微弱光亮照了照鏡子。
臉上還是帶了傷,明天如何解釋?
轉念一想,她對自己向來冷淡,大概也不會追問到底。
一臉苦笑上床,卻在掀開被子的那一瞬,狂喜上頭。
被子裡是熱的,正蜷縮著一具嬌小身體。
努力辨別四周環境,是休息室的榻榻米沒錯。
他沒敢再有大的動作,將被子放下,自己從邊緣,一點一點把身體挪進去。
剛觸及到那抹溫軟,她卻坐起身來。
職場上呼風喚雨的男人,在那一刻莫名地心虛起來,甚至連措辭都想好了。
卻不想,她就只是坐著,像沒有反應一般,身體呈筆直的狀態。
意識到她有可能是在夢遊,沈星懷忙掏出手機,照到她的臉,果然是目光空洞。
他沒有應對的經驗,只好陪她一起坐著,等她接下來的反應。
大約是兩分鐘後,她才機械地扭過頭來,目光落在沈星懷臉上,像是在辨認。
他將手機燈光調亮一些,再亮一些,亮到能清晰地看清,他在她眼底的影子。
「小舒?」
他試圖喚她清醒,聲音不大,卻似乎驚擾到她。
嬌小的身子突然撲過來,兩手從腋下穿過,像要把他嵌進骨頭縫裡。
他想起方才,那個肥膩男人哭著訴說她的可怕,「小女孩唉,拳頭比石頭還硬,還會咬人,嗚嗚嗚,我好歹也有一百七八十斤,愣是被她揪著領子轉了三圈,哪裡來的力氣嘛……」
她的力氣,確實大得嚇人。
那段時間,她在地下拳場當陪練,偶爾也跟業餘拳手對打,拼的都是不要命的架勢。
沈星懷都感覺自己被她勒得快要窒息。
可這種窒息,也是幸福的。
是她主動的投懷送抱。
在她清醒的時候,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男人沉浸在這種來之不易的幸福里無法自拔,下一秒,胸前卻涼了一瞬。
說是涼的,又像是燙的。
那一滴淚落在他的肌膚上,扎得生疼。
他見不得她哭,捧起她的臉,用指腹將臉上的殘淚抹去。
不經意間,目光觸碰,她突然湊上來,溫軟的唇舌貼上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