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壓睡包
葉望舒不知沈星懷要帶自己去哪裡，但那一句「乖一點」，卻莫名戳中了她的心臟，像被攝魂，毫無抵抗地跟上了他。
兩人穿過人群，長廊，水榭，最終，喧囂遠離，小小的世界只有他和她。
「這是什麼地方？」
燈光不再明亮如晝，只有零星的幾盞燈籠掛在樹上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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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懷停下來，攏了攏她肩上的披風，問她，「冷嗎？」
冷嗎？
皮膚是有所感覺，但心裡確實暖烘烘的，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悸動，跟著血液流速加速。
他又問，「一個人在這裡待一會，怕不怕？」
這一次她點了頭，甚至下意識拉住了他的胳膊，軟糯糯地問一句，「你要去哪兒？」
不經意的依賴，沈星懷不敢想，葉望舒不敢信。
兩人目光交織，心事暗藏。
她反應過來，立刻放了他的手。
低下頭時，沒看見男人眼底閃爍的星光。
他到底沒捨得放她一人在這，打電話通知了旁人。
不時，遠處有星火竄動。
他在平靜的湖面，為她準備了一場煙火盛會。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待新年鐘聲敲響，最後一點星火落下時，他說，「小舒，新年快樂。」
葉望舒感覺他的聲音在耳邊無限放大，甚至蓋過了方才煙火的轟響。
回頭去看他，目光怔怔亦比煙火炙熱。
水瀲瀲的眸子眯了眯，紅唇輕啟笑出聲來。
「沈星懷，同樂。」
回去的時候，一眾賓客快要散場，他先送她回房。
「早點休息，明天陪你回葉家拜年。」
她解下披風掛好，回頭看他。
「你現在不睡？」
話剛問完，就覺得不妥。
想改口，已經來不及，他的悶騷勁兒又上來了。
「這麼著急？」
很平常的對話，從他嘴巴里說出來，偏偏就曖昧得不行。
她細眉豎起，咬住下唇瞪他。
「誰急了，我想早點回去，你不睡，明天能起得來？」
「放心。」
大手習慣性地往她腦袋上摸一摸，「我去祠堂一趟，很快就回來。」
沈星懷到祠堂的時候，撞見沈瑤帶著沈小妤，正打算從裡面出來。
兩人偷感明顯很重，悄悄摸摸小心翼翼，不想還是跟沈星懷撞了個滿懷。
「祠堂不守了？不怕列祖列宗怪罪？」
沈星懷一改在葉望舒那裡的溫潤和煦，一雙冷眉凌厲如鋒，清澈的眸子包含威懾。
沈耀牽著妹妹，心裡十萬個悔不當初。
怪只怪，自己眼瞎，惹誰不好。
沈小妤眸子裡倒是有些倔強，沒到黃河，心不死。
「哥哥，他讓咱守咱就要守，憑什麼？」
沈耀去捂她的嘴，被她躲開，依舊喋喋不休。
「你怕他幹什麼呀哥哥……」
沈耀只好吼了一句，「你是想把爺爺也拖下水？」
他看得明白，沈星懷之所以能拍到他跟小妤之間的對話，壓根不是巧合之類，而是早有預料。
他們的那點小心思，在他那裡完全是透明化的。
此人的城府，遠比他表面看上去的要深沉得多。
「抱歉，我妹妹還小不懂事，我們現在就回去守著。」
沈星懷全程都沒有多言，待他說出這話，只淡淡點了點頭，外加一句：「跪著守！」
沈耀目光一暗，咬牙應下。
再回到房間，小姑娘正在跟周遙打電話。
是趴著的姿勢，兩隻小腿抬起來，在半空搖晃，淺粉色的指甲，像一顆顆晶瑩飽滿的露珠。
沈星懷不動聲色，剛要靠近的時候就聽她說，「比就比唄，如果我的大，怎麼辦？」
說完細聽那邊的聲音，又噗嗤一聲笑出來回應，「這個好這個好，等到我從葉家回來，咱們就拿出來比比。」
身後的男人用舌尖抵了抵一側的臉頰，放在褲兜的手也莫名收緊。
兩個女人，這是要比什麼？
如果是他想的那樣，那必定是小舒穩贏。
上次幫她穿衣服時，他有幸嘗試過手感，是一手難以掌握的尺寸。
一時晃神，腳下踩到了她的毛絨拖鞋，發出輕微細響。
趴在床上的人立馬回過頭來，怔了怔，神色極不自然地對著電話說了聲「掛了掛了」，匆匆將電話丟到枕旁。
在男人的注視下，她坐起身來。
「回來了？」
他點頭。
「去洗澡？」
他沒動。
不是八卦的人，但方才兩個女人的聊天內容，實在引他好奇。
「你們，在比什麼？」
問出這話，並沒指望她能回答出什麼，不過是想看了看她的表情。
若有惱羞閃躲，必定就證實了他心中所想。
但她抬起來的眸光中，卻坦坦蕩蕩。
「比紅包啊，周遙說，看看我們誰的紅包更大。」
哦？
男人啞然。
為自己方才的……懺悔！
大概也是為了轉移話題，又或者是順著她的話意，他在床邊坐下，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來一個巨厚的紅包遞上去。
葉望舒垂眸看了看，又抬眼看他。
「給我的？」
好像，發紅包這種事兒，都是長輩對晚輩。
又莫名想起網上刷到一個表情包。
你壓沒壓我？睡沒睡我？不該給我壓睡包嗎？
咦~
男人的心思，昭然若揭！
「我不要，不敢要！」
接了就要被他壓，被她睡，她才不傻。
沈星懷甚少衝浪，不知道有那麼一個表情包的存在，更不知道壓歲包，也能被曲解成壓睡包。
只是單純的，將她當成被寵溺的孩子而已。
他將紅包塞到她的枕頭下面，順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我去洗澡，等我。」
葉望舒心裡咯噔一下，強迫自己抬眼，與他對視時，眯眯笑一聲，「好啊，等你。」
可等他回來，她都已經睡熟了。
他掀開被子上床，把人往懷裡攬。
睡夢中的人似乎感應到他皮膚表面些微的涼氣，抗拒地哼一聲，一雙小手抵在胸前。
他不敢再動，怕她驚醒。
身體的燥熱，很快將涼氣蒸發。
那雙小手似乎也察覺出來，手指在他胸膛上微微彎曲，似毛毛蟲一般，輕輕掃過去。
靜謐的空間，男人喉結滾動的聲響，格外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