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仙人跳
病房內，沈常明的神志還算清明，能清晰感受到身體各處傳來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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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居高臨下看著他的男人，卻不敢發出一絲呻吟。
默默將頭扭向一旁。
對上的卻又是周瑤那雙水靈靈的眼。
他抿了抿因為失血過多有些發乾的嘴唇，發出類似求饒的聲音。
「拜託，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周瑤手裡拿著沾了水的棉簽，聽了這話，心裡原本還存著的那份愧疚感頓時煙消雲散。
拿著棉簽沒輕沒重地往他唇上按下去，順帶翻了個白眼。
「我是聽我盈盈姐才監視你的，你以為我願意？」
再說了，我監視你，跟你有什麼關係？
沈常明被他懟得呼吸不暢，唇上的絲絲甜意，卻似乎又能滲進心底，痛感又明顯地減輕。
舔了舔，最終也沒捨得將頭扭開。
周瑤又給他蘸了兩下，才面無表情地起身離開，將空間留給兄弟二人。
她走了大概四五分鐘，沈星懷才開口說話。
「還不收斂？」
慢條斯理的語氣，於床上的沈常明而言，卻是滿帶壓迫感。
他下意識吞咽，嗓子卻幹得發緊。
「哥，不是我。」
「那是誰？」
又是沉默，這一次，沈常明沒再解釋，只是牽強地扯了扯唇角，卻也看不出笑的意思。
沈星懷拿了棉簽，坐下來繼續給他唇上蘸水。
直到他發白的唇色有所紅潤，這才停下動作。
「放心，外面的那些人我幫你解決。」
沈常明嗯一聲，還是沒敢看他。
沈星懷卻突然壓低了身體，伸出兩根手指在他頭上點了一下。
「出息！」
沈常明被這個動作弄得眼眶一熱，鼻子一酸，差點沒繃住。
沈星懷出門時，正遇到葉望舒從醫生辦公室出來。
淡淡瞟了一眼跟在她身後的醫生，快走兩步將人牽到手裡。
「累不累？」
葉望舒任他牽著，搖搖頭算是回應。
這樣的溫順總是難得，沈星懷握著那隻手，指腹在她光潔的皮膚表面摩擦。
很耐人尋味的觸感。
葉望舒被他蹭得臉上微熱，想了想，終是沒躲。
光用後腦勺就能感知到，身後的周陽是怎樣一副虎視眈眈的樣子。
這種時候，她需要沈星懷的這種親昵。
只是，這男人未免愈發放肆了。
大拇指勾一勾，食指不留神就順著手腕往衣袖裡鑽。
她本就怕癢，頓時覺得像有一隻毛刷鑽了進來。
抬頭去看，他的眼底是慣有的濃鬱熱烈。
「不去照顧你弟弟？」
她很巧妙地岔開話題，也不著痕跡地將手抽了回來。
沈星懷感覺手裡一空，有大量冷氣湧進來，面上柔色不減反增。
「已經幫他請好護工了。」
「那我先回家，中午的藥還沒喝。」
他笑著揉揉她的腦袋，「那注意安全。」
她一走，方才的醫生也跟了上去。
脫了白大褂，但沈星懷依舊能認得出來。
但周陽並不知道，他的身份在沈星懷這，早就不是什麼神秘的事情。
從他身旁走過時，甚至還略帶挑釁看了一眼。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消失的背影，沈星懷不動聲色撥出去一個號碼。
「跟著少夫人，保證她的安全，不要打擾。」
掛了電話，他踱步到走廊的窗邊，時間掐得准，正好看到周陽上了葉望舒的車。
抿著的唇突然揚起幾分弧度。
他看到他的小姑娘，把人從副駕駛趕出來，塞進了后座。
*
一家中餐廳，服務員上了菜，葉望舒卻沒動筷子。
審視一樣的目光落在對面好整以暇的周陽身上。
「不是說陪你吃一頓飯，就把錄音給我？」
周陽要了一杯啤酒，聞言端起杯子一口氣灌下去一半。
酒嗝聲響亮。
葉望舒看著她，眉宇間的嫌棄沒有絲毫遮掩。
此刻在她腦子裡的，是沈星懷那張無論何時都溫潤似玉的臉。
她也見過他喝酒，舉手投足卻都是賞心悅目。
眼前這人，跟他壓根沒有什麼可比性。
周陽不知說了什麼，聲音太小她沒聽清，但成功將她拉出了思緒。
她微微傾身，「什麼？」
周陽突然就湊過來，目光有意無意在她胸口流連，可以將聲音壓低，「我說，除非你跟我睡一個。」
葉望舒聽到這話，首先是愣了愣。
知道他是個人渣，但沒想到渣得這麼徹底。
反應過來，不由一聲嗤笑。
「想睡我？」
她擰著眉，眼底的情緒意味不明。
周陽理所當然地以為，這是她動心的前兆。
又一口氣灌下剩餘的半杯啤酒，抹了把嘴笑起來。
「當然，要不然你以為我千里迢迢追你回國內，是為了什麼？」
說完，還有些自我感動式的搖搖頭。
若在旁人看來，當真倒是一副痴情模樣。
葉望舒壓下嘴角的嘲意，轉手撥了電話出去。
電話接通的時候，她一雙明媚的眸子盯在周陽身上，帶著狡黠。
「蘇晴，剛才的對話你可都聽到了？」
對面的男人，臉色肉眼可見的黑沉了下去。
他氣急敗壞想要去搶葉望舒的手機，但她已經先一步站起身來。
手機掛斷，她兩手撐在桌面的邊緣，一字一句對周陽說道：
「錄音，我不要了！飯你自己吃，覺你也自己睡，恕不奉陪！」
*
回去的路上，葉望舒撥通了沈星懷的電話。
對方接電話很快，清朗的聲線，帶著鎮定，且有歸屬的安全感。
葉望舒心裡那些被周陽激起來的噁心感，頓時緩解了不少。
「在哪兒？」
沈星懷先開了口問她。
她並不想扯閒話，直接開門見山。
「沈常明遭遇了仙人跳，那些人都是一夥的。」
話筒里傳來低笑，「我知道。」
哦。
他知道。
所以她壓著噁心跑這一趟，白跑了？
「那他讓醫生開假的傷情鑑定呢？醫生那裡有錄音，如果被那伙人知道，怕是會更麻煩的。」
不知不覺，她提高了音量，像個正被惹惱了的小媳婦。
沈星懷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情緒，清冷溫沉的眼底一片繾綣。
「小舒，你先回家，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交給我就行了。」
葉望舒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差點闖了紅燈。
車子停在斑馬線前頭，低頭看手機，發現他還沒掛。
心裡一松，她又問了一句。
「沈常明常年混玩，怎麼連這麼下三濫的仙人跳都看不出來？」
沈星懷：「他不聰明！」
這一句，葉望舒沒聽出他的情緒，綠燈亮了，她掛斷電話踩下油門。
沈常明出院，已經是五天後。
葉望舒沒再參與到事件中去，但聽周瑤說，沈星懷似乎已經擺平。
周瑤去緋色的時間越來越短，幾乎每天都跟在沈常明身邊。
用她的話說，這是被迫的任務！
她被不被迫葉望舒不知道，但沈家老二，肯定是被逼得狗急跳牆了。
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來家裡找她。
毫不誇張地說，沈常明見到她的第一眼，眼眶都是紅的。
一聲「大嫂救命」，差點沒把葉望舒嚇死。
所以，周瑤這是對他幹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