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都是我自願的
葉望舒還是第一次被沈星懷主動掛斷電話。
心裡有氣,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誰知道沒過十分鐘,房門再次被人敲響。
她還以為是易安又返回來了,將衣服穿好,才出去開門。
結果剛開了一道縫,就被一隻有力的手拉著,撞進了一個溫暖解釋的懷抱。
鼻腔里在瞬間灌滿了她熟悉的松香味,心裡的種種猜測,瞬間變得安靜起來。
「沈星懷,你怎麼回事?」
她故作氣憤,掙扎著逃離開,作勢要將人關到門外的樣子。
立即訪問ⓈⓉⓄ55.ⒸⓄⓂ,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沈星懷也不避,甚至還刻意將手往門縫裡塞,一招苦肉計,成功將人拿捏。、
葉望舒只得開了門,迎他進來。
有太多想要問他的話,卻在真正看到他的時候,又不知如何開口了。
沈星懷進門後將人攬進懷裡。
「先別問我問題,至少,等我說完你再問可以嗎?」
葉望舒扭著身子輕哼,「你要是說得讓我不滿意,今兒你就睡床底。」
原本以為,他是要針對這些謎團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但沒想到,他竟一句話將事情扯到了蘇晴還有她的養父母身上。
他說,跟養父母的死有關的人,其實是蘇晴。
葉望舒驚得從她懷裡坐起來,小嘴半張著,眸底有晶瑩的閃爍。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星懷看到她這樣的反應,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我並沒出差,而是早就到海市了,之所以沒告訴你,是想趕在你去祭拜養父母之前,將這件事情查出來。」
「那你查到了什麼?」
葉望舒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明顯能聽到自己的聲音抖得都快不成調了。
心底有多種情情緒交替,化成無數道或陌生或熟悉的聲音在撕扯著她。
但現在,她只想儘快從沈星懷到口中,聽到有關養父母的真相。
沈星懷也看出她的不適,選擇長話短說。
「當年,你被人從地下救出來的時候就一直昏迷,但並無生命危險。
倒是蘇晴,傷得比較重。」
「那她……」
葉望舒心裡已經有了隱隱的猜測,但不敢親口說出來。
沈星懷在她額頭親了親,嘗試緩解她緊張的情緒才緩緩開口。
「她重傷,你的養父母也是,那時藥物緊缺,是他們把唯一救命的藥,讓給了蘇晴,才換她活下去的。」
他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葉望舒的心頭。
「這件事情的準確率,有多高?」
沈星懷就知道她還是會有所懷疑,便將自己一早收集好的證據拿給她看。
是幾名在當年參加過救援的醫護人員,別人可能不知道,但他們一定是最清楚的。
沈星懷錄下了他們談話的內容,字字句句,再真不過。
可即便如此,她心裡還是有些難過,畢竟,生母是在生產她的時候丟了性命。
沈星懷見她垂著眸子,一眼便知道她心中所想。
他伸手,輕捏著她的下頜,讓她能夠直視他的雙眼。
「現在,你再回答我一個問題。」
她懵怔地點點頭。
他忍不住親了一下,才緩緩開口,「如果現在你懷了孕,但你知道你會因為這個孩子而喪失活下去的機會,你會怎麼選擇。」
葉望舒聽到這話,足足愣了有兩分鐘。
最後,她紅唇輕啟。
「沈星懷,我的選擇,是生下孩子!」
為母則剛,是女性與生俱來的獨有天性。
說完,她回應他一個吻。
這一刻,她是真正釋懷了。
沈星懷享受她主動的同時,又深知事情還沒結束,存在她腦海里的諸多疑問,不如藉此機會,讓她一一解惑。
「現在,該你問我問題了。」
葉望舒幾乎是脫口而出。
「當年,那場地震的時候,你也在?你是不是從那個時候就認識我了?」
他點頭承認。
「我是親眼看著你被人從土裡刨出來的。」
說這句話到時候,他下意識勒緊了拳頭,似乎不太想回憶那種畫面。
葉望舒便將自己的小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
「那你,從那時候就開始關注我了?」
說關注,倒也談不上。
她被救上來後一直昏迷,也搞不清到底是誰家的孩子。
那時候,他不過也才二十出頭。
原本是初入商場,跟著父親到海市出差,遭遇了地震,便獻上一點綿薄之力參與了救災。
事情處理得差不多,父親心繫生意上的事情,他卻鬼使神差地主動留了下來。
那時候他並不知道她非父母親身,只知道她是跟許多人一樣,在一夜之間失去了兩位至親的人。
他躲在她看不見的身後,親眼見她被姐姐指責成不祥的掃把星,看她傷心過度,打算隨養父母一起離開,卻依然采了山里最鮮艷的山花放到他們墳前。
至於是何時動心?
他想,大概是他在冥冥之中生出惻隱,悄悄拿走了她放在雙親墳前的那把用來結束生命的匕首開始。
又或者,是她回來找不見匕首,跪在雙親墳前哭到睡著的可憐模樣,觸及到了他心底最原始的保護欲望。
因為他這一舉動,她選擇活了下來,即便是背負上了姐姐刻意轉移到她身上的那些標籤。
但那時她才十三歲,村里人聽了姐姐對她的指控,無人願意資助她完成學業,就連政府的人也對她避之不及。
他便出資在鎮上建立了一所高中,供那些災後的孩子無條件免費上學,她自然也成了其中一員。
她成績優越,年級第一,他又設立了十萬元巨額的獎學金,通過校方獎勵給她。
自那之後,他開始潛心跟父親學習經商之術,關注她,亦成了他每日必修的功課。
後來聽說她因為那場災情跟姐姐無時不在的壓迫,患上了心理疾病,便找了全國最好的心理專家宋君游,去學校做心理輔導。
她學業結束,被葉家認回,看她的生活有了飛躍般的提升,原本是想著,可以就此收手,但對她的關注,似乎已經在身體裡形成了肌肉記憶,早已深陷其中,再也做不到置身事外。
她選擇出國那年,他似乎終於又給自己找到了藉口,便主動包攬了國外的生意,隨她一起出國,默默在身後陪伴整整六年。
直到,他聽說葉家了葉家跟沈家定下娃娃親的事情,他便知道,這一切都是冥冥中自有安排,她註定會成為他一輩子系在心尖的人。
葉望舒對他所做的一切毫不知情,如今話說到明面上來,她的那些一團,也終於能夠解開了。
「在國外,你是不是救過我一次?」
他說是。
「你還背過我?」
他點頭,「那次你喝醉了。」
葉望舒長吸了一口氣,
「沈星懷,你這盤棋下得好大啊!」
「沒辦法,天註定的。」
夜已深沉,靜默的房間裡,似乎只能聽到兩人的心跳聲。
並不十分明亮的光線里,他看到她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底那幾欲奪眶的淚光。
他低頭吻上去。
「哭什麼?我都是自願的。」
原本她還強忍著,聽到這話頓時就繃不住了,撲到他懷裡哭得聲嘶力竭。
大概是哭累了,又或者突然想起什麼,她終於抬起頭來,盯著一雙紅彤彤的眼睛瞧了他半晌。
「不對!那糖糖呢?」
語氣里透著嬌憨,並未有質問的意思。
被問到的男人突然一窒,這個問題,一直都是他心裡的疑點。
糖糖,是她在被人救起時,從她口袋裡掉落出來的一張護身符。
他以為是她的小名,便牢牢記在了心底。
但她卻不記得。
「會不會,是你在經歷了那場地震之後,選擇性地忘記了一些什麼?」
葉望舒噗嗤一聲笑出來。
「笨蛋,那不是我的名字,是我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