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今日後,會更恨了。
為玉看林不移拿著兩張滿是藥粉的帕子來,將已被血浸透的血帕子丟開。
二人對視一眼,動作一致按壓到兩處血窟窿上。
謝與歸直接被疼清醒。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
「為玉……」謝與歸說這話,嘴裡都含著血,側著頭,感覺血順著下巴流到脖上。
是他現在最討厭的味道。
「我在。」為玉看謝與歸,「別說話了,你嘴裡一直在吐血。」
謝與歸伸手想去觸碰她的臉,為玉主動將臉頰貼在他指腹,重複著我在。
謝與歸指腹在她眉眼輕劃,「你的眼睛,又、又和以前一樣了。」
澄澈靈動,不論看向誰,都蘊含悲憫憐惜。
只是這次回來,為玉眼裡多了很多冷漠,應該是在漿洗處的經歷造成的。
林不移起身去拿藥,折回來朝著他腹部傷口倒,「你是真要謝你二姐,這些藥真能救你的命。」
「你是頭功。」謝與歸又疼的一嗓子,「疼,很疼!」
「叫什麼都沒用!」林不移咬牙,「咬好你的人參!」
「這裡……」謝與歸摸著腿,「也疼……」
林不移手一摸就罵了起來,「我去你大爺的!」他就說,這人怎麼上半身出事,怎麼突然就跪了。
謝與歸摁住林不移要扯他褲子的手,不知哪裡來的氣力,「要臉要臉!」
「都什麼時候了!」為玉閉眼,「我不看成了吧!」
這時兩個太醫也進來了,「陛下說了,按照你的意思來,林不移,你別把你爹和祖父得的那點聖上信任都用完了!」
林不移:「來把他摁住,我要脫他褲子!為玉你出去,告訴陛下現在死不了,但這幾日不能動彈!」
為玉出去告訴等候的人情況,朱崇升深深吐了口氣,說著祖宗保佑,看向謝春和,「嫻妃,陪朕去給太后說一聲。」
謝春和搖搖頭,望著門,「陛下自己去就好,我要守在這裡。」
「嫻妃。」朱崇升口氣變了,有些凌厲。
謝春和當聽不見。
謝汀蘭覺得不妙,「娘娘,先陪著陛下去吧。」她眼神提醒妹妹,你現在是皇家媳婦,一切應以朱崇升為尊。
為玉也小聲說:「別讓你哥哥白給陛下挨刀了。」
謝春和這才不情不願跟著朱崇升離開。
朱崇升看身邊的人,「嫻妃,今日你太造次了。」
「造次什麼?」謝春和說,「我哥哥是為了保護陛下才如此。」
朱崇升嘆氣,「你一個妃子去搬人,傳出去讓皇家顏面在何處,要是太后,皇后責怪你,你讓朕如何替你說話?」
謝春和嗤之以鼻,「不求陛下替臣妾說話,臣妾心疼自己親哥哥,若是也要被人口誅筆伐,那以後,誰還敢把閨女送給陛下呢?」
謝春和徑直朝前,「陛下快些吧,太后等著呢。」
「嫻妃對朕很有怨言?」朱崇升看她。
謝春和回身,「不敢,臣妾和臣妾家的榮耀都是來自陛下呢,您是謝家的天呢。」
朱崇升冷著臉。
「陛下,在我三哥生死不明的時候,您是真害怕他死了,你少個忠心鷹犬,還是更怕無法給我大哥和謝家交代呢?」
「為了您能坐穩京城,我謝家兒郎死了多少在沙場了?今日舞姬說的我不懂,但大概很快京城就會議論她嘴裡的寧家了,臣妾覺得,陛下一定不會對謝家做出狡兔死,走狗烹的事。」
說完,謝春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她恨朱崇升。
今日後,會更恨了。
謝汀蘭守在門口,貼著耳朵想聽裡面動靜,只能看著一盆盆血水端出來,看站在旁邊的為玉,反而安慰她,「他不會有事的,林不移醫術肯定不是最好的,但,他一定對與歸身體用藥最熟悉的。」
那是真毒暈謝與歸好幾次,又自己配解藥給弄回來,看得她都說不出來話,一個勁擦汗。
直到天明,林不移才打開了門,身上都是血跡。
為玉搖醒靠著橫座柱子的謝汀蘭,已經先問,「如何了?」
「還在發燒,燒過去就好了。」林不移看謝汀蘭,「等裡面收拾收拾,汀蘭姐再進去,我得去強迫自己睡一會兒,這後面才是要命。」
聽著這話,謝汀蘭隱忍的一夜的淚水終於滑下來,「謝謝你不移,大恩大德我無以為報。」她說著直接跪了下去,不要他拒絕,「你受得起。」
林不移嚇得半死。
謝汀蘭看他,一字一頓,「不移,國公府對不起你,謝謝你願意放下恩怨救我弟弟……」
林不移咽了咽喉,只是說:「醫者眼前,誰都一樣。」
看他離開,為玉攙扶謝汀蘭起身,二人進去瞧謝與歸。
謝與歸昏迷,發著燒。
冰水裡擰乾的帕子在他額頭頃刻就變得溫熱,為玉看謝汀蘭已冰的泛紅的手,「我來吧。」
謝汀蘭拒絕,「你別來,你的手還沒好。」為玉手上還有凍瘡,「我照顧他,都放心,倒是你,千萬別倒了,讓我分心不說,一會兒他睜眼肯定就問你,聽到你有事,怕是得在吐幾口血。」
「明日還要給前線祈福,夫人得在。」為玉說。
「所以你得來照顧他,現在去休息。」謝汀蘭頓了頓,「即便你不願意回去睡覺,也去旁邊靠著睡一會兒,咱們兩個不能都累癱了,到時候是讓大哥回來,還是讓爹娘來照顧?」
謝汀蘭給謝與歸擦臉,「救駕之功,這小子只要能挺過來,這輩子只要不犯大事,京城隨便橫著走了。」
為玉眸子驟然緊縮。
謝與歸欺瞞了前線情況是欺君死罪,眼下他救駕有功,這兩個功過是足夠相抵的。
她捏緊了手指。
**
然而,讓為玉萬萬沒想到的是。
謝與歸燒糊塗,嘴裡居然開始嘀嘀咕咕。
萬幸的是,嘀咕只被林不移聽見了。
不幸的是,為玉此刻正在被林不移逼問。
「我一個深宅丫鬟,能知道什麼?」
「少他娘的把我當娃娃騙,謝老三什麼破事不告訴我,非逼我叫你一聲謝家表姑娘嗎?還是叫你一聲弟妹?」
為玉蹙眉噓了一聲,「你嗓門那麼大做什麼?還是文人。」
林不移拽著為玉胳膊,「謝老三嘀咕的大哥你在哪是什麼意思,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