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不認得我了


  靜流院。

  昔日本就清靜的院子,眼下寂靜的能嚇死人。

  為玉看迎她的人,見她眼神先是一驚隨即移開眸光露出慌亂的朦朧。

  「朦朧姐姐不認得我了?」

  朦朧搖搖頭,哪裡會不認識,哪裡敢不認識?

  只是似乎是逼出的勇氣,才讓她重新直視了為玉。

  為玉的本是謝家老宅的遠親,彎彎繞繞算是謝汀蘭的表妹,謝與歸的表姐。

  老宅能叫老宅,便是和國公府關係不大了。

  的確是不大的,兩邊都沒有過姻親,純粹地靠著都姓謝緣故維持。

  天下太平了,要是國公府真的翻臉不認人,謝家老宅也只能幹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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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家大族,也多有遠房親戚到主家身邊身份顯赫姑娘公子們身邊,做跟隨的,也算是個出路。

  只是此刻看著為玉穿戴,哪裡還有這些年丫鬟的影子。

  「我來看看二少夫人。」為玉含笑,「國公夫人順道讓我送點東西來,說許久沒見二少夫人在外走動了。」

  你可以拒絕我,你可以拒絕姜雲嫦嗎。

  朦朧明顯哽了下,而後猶豫了下,還是底身給她行禮。

  國公府的表親,是主子。

  「不必。」為玉拉住她,將她微微彎曲的膝頭拉起來,走近了些,湊到她耳邊,低聲說:「我答應過你的事,我都記得。」

  朦朧哆嗦了下,「謝謝為玉姑娘。」聲氣帶著顫。

  「所以,趙茹慧是真的幹了什麼嗎?」為玉感覺朦朧身子矮下去了些,伸手將她攙扶住,幫她站穩,「朦朧姐姐,咱們邊走邊說。」

  以她對趙茹慧的了解,大概從她帶著盼哥兒走進侯府開始,就會有動作了。

  現在盼哥兒都呼呼大睡,四暖居周圍一個趙茹慧的人都沒有。

  反常必然有妖。

  為玉主動挽著朦朧胳膊,主動親昵,和跟著的碧溪打了個眼神,讓她們把跟著的尾巴,眼睛都收拾乾淨。

  侯府如今一潭死水極為不正常,不正常的點,首當其衝就是趙茹慧。

  趙茹慧的性子,越是這種人心動盪不安的時候,她越是會極力的去收買人心,去讓人看到她臨危不亂的本事。

  她所有的機會,都是在縫隙中攥緊的。

  丁瑕瑜的事,給出的結論是被救了,但是不肯回京,直接跟著丁如故回了北地,也算是和丁瑕瑜最開始一直對外的形象差不多。

  至於安哥兒,也「順路」跟著去了北地。

  如此,綁架案才算偃旗息鼓,沒有鬧到明面來。

  這也是丁瑕瑜的一步棋,倘若綁架一事老大,那麼,寧家案三個字又會在京城上空籠罩。

  到時候,真正的寧家女是誰會成為所有人最好奇的地方。

  可不管如何,她和丁瑕瑜的存在,都佐證了,當年謝家是幫了寧家的。

  這時候,朱崇升若是懲戒國公府,只會更加激怒寧家黨羽,若是不懲戒,皇權威嚴就再也無法服眾。

  想到這裡,為玉再一次後悔,當時為什麼沒把丁瑕瑜弄死在水裡面。

  原本謝雙喝了安哥兒拜師茶的事也沒瞞著,要送去給謝雙帶著,自然是要去北地。

  如此一來,也算是告訴好奇侯府的人,第一,丁家商號和平陽侯府沒撕破臉,第二,安哥兒也無事。

  只不過,人只要為了看熱鬧什麼話不敢說。

  就說是國公府做的局,為的就是給盼哥兒守住侯府日後的位置。

  怕丁瑕瑜再繼續留在侯府,被扶正再生下兒子,直接擠走盼哥兒。

  又怕安哥兒愈發能耐,讓人覺得盼哥兒病弱無能,因此把人孩子弄到了北地去藏著。

  如此,一舉兩得,除掉丁瑕瑜又除掉安哥兒。

  平陽侯府以後就是國公府的囊中之物。

  而且,北地現在當家作主的是誰,是謝雙,謝雙是誰的人?

  管他到底是誰的人,外面的人只清楚,他姓謝,是謝家人,不管發生何事,都是向著謝家利益的。

  安哥兒看似遠離了京城,還不是落在謝家人手中。

  外面的碎嘴子說了平陽侯府,就罵國公府心思歹毒。

  真是閒得慌,真是找不到事情做了。

  為玉低聲說:「我也不瞞著朦朧姐姐了,國公府早就知道世子爺身子不好,只是不信是戰場上留下來的,覺得其中非常蹊蹺,因此大膽的猜測了下,會不會是二少夫人搞的鬼。」

  張爭鳴身子不適,傳到國公府只說是戰場舊疾復發,再則他也每日都會去衙門點個卯,瞧著沒什麼大礙。

  今日打聽了一番,若真的小毛病,為什麼每日都在吃藥,為什麼吃的什麼藥都打聽不出來,看病的大夫,還是個軍醫,只給張爭鳴診脈。

  其中玄機,都只讓他猜到一個地方。

  張爭鳴怕是不好了……

  為玉腦子中不停浮現謝汀蘭死時,張爭鳴急火攻心的一口血。

  她繼續說:「到底盼哥兒現在外人提起來只有病秧子三個字,若是這個節骨眼上,他爹娘都死了,那麼隨隨便便傳個他剋死的爹娘,定然不少人信,那麼,安哥兒的路就平了。」

  「趙茹慧為了兒子什麼事情不能做的?」

  「不,也是為了她自己吧,早年家破人亡,丈夫馬革裹屍,婆母勢利眼,張老太太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侯爺什麼都清楚,只不過覺得都是後院事,都是小事,只要沒鬧得讓侯府在京城顏面掃地,他是一句多餘話都沒有的。」

  「所以,趙茹慧只能靠自己,現在安哥兒去了謝雙跟前,即便謝三什麼都告訴她了,她八成也不會相信一個字,只會覺得,這一切都是國公府、侯府欺負她們孤兒寡母。」

  「報復國公府,她沒有太大膽子,可要讓國公府傷心,動盼哥兒就行了。」

  「怎麼動呢,盼哥兒到底是侯府的血脈呢,只要世子爺真的要死了,那麼,盼哥兒必然是要回來的,即便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至少也要為了個孝子,被逼著回來。」

  張爭鳴身體的問題,加上趙茹慧的反常。

  為玉根據這五年在侯府生活的經驗,斷定趙茹慧鐵定是知道些什麼的。

  說著,已經到了門口。

  耳邊有一陣陣木魚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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