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十五年了,這些事,她總要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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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門口,已有侍衛在等她,為她舉著傘帶著她入內。
丁瑕瑜已經在屋檐下等著她了,見人上前,「是聽我說你應該怎麼做,還是你自由發揮?」
為玉目光坦然,「你要我怎麼做?」
丁瑕瑜看她一眼,覺得為玉可憐兮兮的,「進屋子說。」又吩咐旁邊侍女準備熱水乾淨衣裳。
為玉聽得懂,是給她要的。
她跟著丁瑕瑜走入內,聽她問自己,「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知道。」為玉望著她,一字一頓,「娘、子。」
北地稱家裡的姑娘主子為娘子。
她這一聲娘子叫的,是寧家的遺孤血脈,真正的「寧為玉」。
也是她曾經的主子。
當年事出緊急,謝家為了保住最後的血脈,將和寧家小女一起長大的一二等丫鬟分別讓人帶走,逃往不同方向,分散敵軍視線。
所有被選中的小孩子,都換上了寧家小女的衣裳,去分散追殺的人,確保真正的寧家小女最大可能去到平安的地方落腳。
換句話講,都是替死鬼。
而她,因為是寧家女玩得最好的丫鬟,被交給了謝家派來的人。
從而苟住了一條命。
她被救走的一刻明白,謝家人想要庇佑的是寧家血脈,這些年面對謝老太太、謝知義、姜雲嫦憐惜又痛惜的目光,更是不敢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她們。
不停地瞞著,心中焦躁,面上還要乖巧,每一日都是煎熬,謝家人因她是寧家女對她每好上一份,她就越驚慌一份。
她甚至暗戳戳想過,這麼多年了,寧家的人都死光了吧?
那她是不是就可以頂著這個身份,和謝家人生活一輩子?
終究是想得太完美了。
不是不來,是一直都在來的路上。
現在,美夢破碎了。
她的身份被撕得粉碎。
從始至終,她就是個丫鬟,只是個丫鬟罷了。
丁瑕瑜笑了笑。「為玉這個名字挺好的,我很喜歡,可惜不能自個用,不過,給你我是樂意的,你這輩子就好好用著吧。」
說著,又打量為玉小會兒,「你不會現在才將我認出來吧?」
她可是瞧著為玉的第一眼,就將她認出來了,只是不確定,不停地再試探而已。
為玉不隱瞞,譏諷一笑,「不是,只是不確定,沒想到娘子自己認了。」
丁瑕瑜想起什麼,「先說,我從未想過傷害謝家人,謝汀蘭純粹是意外,也是個蠢女人,只愛男人,除開男人什麼都不要。」
「怎麼,說不得謝汀蘭,還是說,在你心裡,她才是你主子?」
「要是國公府知道你是什麼身份,你覺得,他們會如何對你?又會如何對我?」
為玉抿唇。
國公府想要救助,庇佑的一直都是寧家遺孤,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
「對國公府有恩的是我的爹娘,可不是你,對你爹娘有恩的,是買下你的我,自打你跟了我,一天虧都沒吃過吧。」
小時候的事情記得不真切,甚至被她有意遺忘,這些日子被引誘著想起來不少。
只是丁瑕瑜小時候的模樣記得不大真切,唯一能記住的,是她拉著自個手,帶著她走街串巷,好吃地掰下一半塞給她,漂亮的衣裙分給她……
同時長大的事情也是歷歷在目,全是謝家人對她的好。
「是,沒有娘子,我不可能在謝家過得金尊玉貴。」
丁瑕瑜坐下,揚了揚下巴讓她別站著,「你喜歡我的身份嗎?」
為玉不說話。
丁瑕瑜失笑,「你喜歡,就暫時讓你霸占著,突然又蹦出個寧家遺孤,反倒是不好讓國公府信任了,謝家信你,我也信你,你還忠心我嗎?」
為玉依舊不說話。
「知道你現在很矛盾,謝與歸至今不知我是誰,想來,也有你的功勞,瞧著,你很痛苦?」
為玉還是不吭聲。
「你如果不想留在這裡,我安排你回北地。」丁瑕瑜倒了杯熱茶,遞給為玉,「對你,我還是有點為數不多的善意,到底,你我才是朋友。」
甚至都沒有用主僕兩個字。
「先去換衣裳吧。」
為玉看她一副不害怕的模樣,「謝游已走了,你們預備如何?」
「是我們預備如何。」丁瑕瑜含笑,「先去換衣裳吧。」
泡了個熱水澡換好衣裳,為玉拒絕侍女幫她擦拭頭髮,自己拿著干帕子坐在窗邊。
丁瑕瑜已經不是十五年前認識的寧家娘子了。
眼下她心中只有復仇。
留著她絕對不是因為丁瑕瑜慈悲心腸。
而是她很有用處。
什麼叫作暫時讓她繼續戴著寧家遺孤的帽子?
不就是要用她做煙霧彈。
她被掐著這個把柄,害怕被謝家人知道,就會對丁瑕瑜馬首是瞻。
可是,就這一點,丁瑕瑜就想錯了。
她一直都明白紙包不住火,或早或晚國公府都會知道她是誰。
只是來得越晚,她會越難受。
這一點無法威脅她。
說清楚了,謝知義、姜雲嫦慈悲心腸,還是會可憐她,放過她一條生路。
只是她和謝與歸,這輩子都只能分道揚鑣了。
說白了,她就是捨不得謝與歸。
太捨不得了。
謝與歸是真的至今都不知道她的身份。
就是完完全全的喜歡她這個人。
她錯過了,或許這輩子——
不。
已經錯過了,謝與歸變成了小公爺,二人直接已經在分開走了。
十五年的富貴,十五年的被人疼惜,足夠她在將來慢慢回味了。
為玉手裡動作停止掉。
她還要再做一件事。
她要搞清楚,丁瑕瑜會不會對國公府不利。
國公府不會反了朝堂,所以,在這一點上,和丁瑕瑜就不是一路人。
被仇恨沖昏頭的人,不能成為朋友,那麼就是敵人,敵人就必須死無葬身之地。
張家和寧家曾經的恩怨,她不明白,丁如故、丁瑕瑜不會拿這種事胡言亂語。
思緒變得亂糟糟。
只是一點,為玉非常清楚。
對丁瑕瑜而言,她還有利用價值。
那麼,她也可以利用這點價值,來對丁瑕瑜做個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