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當街遇刺


  數百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相互攙扶著走出監牢,官衙門前一時間哭聲震天,圍觀百姓見此,難免心生憐憫搖頭嘆息。

  見蔡卞心生惻隱嘆息,應奉局使朱勔說道:「今日他們看著可憐悽慘,蔡大人卻不知他們往日的可惡。」

  孫沫淼突然說道:「朱大人是不是言過其實了?小五衙內不也說了,商賈雖護市救市失敗,但也不能將杭州動亂怪罪到了他們頭上,反倒是陳大人按兵不動,坐視亂民打砸劫掠良善。」

  陳建一臉陰沉道:「孫大人是不是說錯了,五千義勇軍已經抵近杭州城五里,陳某若不願彈壓亂民,自會以各種理由推諉,而不是第一時間調兵前來,孫大人是杭州知府,不讓衙役捕頭巡街安定民心,阻攔義勇軍入城平亂也就罷了,怎麼今日卻要倒打一耙,往陳某身上潑起髒水來,這又是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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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沫淼大怒,氣的渾身哆嗦,指著陳建大罵:「你……你血口噴人!當日……若不是……」

  織院大使楊勝忙拉住就要暴走的孫沫淼,勸解道:「當日孫知府說亂民只是發泄不滿,要我等無需太過擔憂,後來陳大人看到亂民在城內打砸燒搶,想要義勇軍入城平亂,大人又言義勇軍軍紀敗壞,入城反而會讓城內更為混亂……當然,咱家心下雖不甚贊同,卻也覺得大人是對的。」

  孫沫淼剛要大怒理論,大大小小十餘官吏紛紛點頭贊同,低聲說著當日陳建的剛烈無畏,說著知府昏庸無能、貪生怕死……

  心若死灰也好,世態炎涼也罷,杭州總是要有背鍋俠來承擔,商賈們走出監牢,官府就要背棄難以背動的黑鍋,看到、聽到,蔡卞就已經知曉,杭州大大小小官吏已經作出了選擇。

  看向陳建、朱勔、楊勝等人,蔡卞心下嘆息,知道自一開始時,孫沫淼的結局就已經註定,註定成為朝廷大佬們的犧牲品。

  數百近千人哭聲震天,直至午時蔡卞才將各家族老幼安撫平靜下來,為了彰顯官府的態度,自也準備了些酒宴,算是賠禮道歉吧。

  站在人群中看熱鬧的方金芝情緒低落,直到看著一幫官吏鑽入轎中,一干如同乞丐老人鑽入馬車,很有些不滿各家族的軟骨頭。

  「被官府栽贓誣陷不說,還要低三下四陪笑,都是沒骨氣的東西。」

  包道乙一手撐著吃飯旗杆,一手捋須輕笑。

  「正因一無所有,所以才要伸著右臉讓人打。」

  看著百姓散去,方金芝突然說道:「他們願意伸臉讓人打,那是他們的事情,與咱們無關。」

  說著就要抬步離去,剛抬起腳步又是一頓,低喃道:「天師,真的會……會成為敵人嗎?」

  包道乙嘆氣道:「他是官,咱們是……是賊,他說的沒錯,咱們與他是兩個世界的人。」

  方金芝有些不甘心抬頭,說道:「可他為何要幫咱?」

  包道乙一陣沉默……

  「或許……不是幫咱,而是利用咱們。」

  方金芝小臉瞬間煞白若死……

  「金芝不信!」

  方金芝大步離去,包道乙苦笑搖頭。

  究竟有無利用?原本如同飲料的酒水,飲用太多也照樣醉了個七葷八素,被十七背著送上馬車,透過馬車窗簾,正巧看到梳著馬尾的黑衣少女,看著她停頓轉頭看來,蔡鞗忙放下車簾,心下也分不清楚,究竟是同情或是利用……

  「或許……兩者都有吧……」

  蔡鞗低喃著他人聽不到的話語,心下卻有些頭疼郭渙招引來的一干人,他能忍受古板苛刻,卻有些彆扭北方政治下的愚忠。

  「吁~」

  馬車陡然停頓,蔡鞗差點一頭栽倒,心下沒由來的生出一陣惱怒。

  「怎麼回事?」

  正趕著馬車的十七陰狠看著擋在馬車前的蘇仁壽。

  蔡鞗搖搖晃晃掀開車簾,見是蘇仁壽和表哥蘇瑞衣衫襤褸擋在車前,眉頭頓時微皺不悅,又看向街道兩側指指點點百姓,強壓著怒火看向蘇家三爺。

  「蘇三爺,蘇家連一點臉面都不要了麼?」

  蘇仁壽麵無表情說道:「家都沒了,還要臉面作甚?蘇某想知道,五公子是否還要臉面?」

  「呵!」蔡鞗冷笑道:「蘇三爺以為用這種方式便能脅迫了小子,脅迫了蔡府?」

  或許是醉酒狠了些,跳下馬車時,若非親隨攙扶,差點一頭栽倒在地,蔡鞗輕輕擺了擺手,揮退了親隨,搖搖晃晃來到蘇仁壽、蘇瑞祖孫身前。

  「該承諾的,蔡府履行了,城內大亂時,蔡府保護了蘇家一門老弱,保護了蘇府財富。」

  「事後,官府捉了蘇家老小,今日也是因蔡府得以自由,蘇三爺,鞗想知道,你們還要如何?」

  蔡鞗滿臉的不屑,並未注意到身後馬車已經停頓。

  「想讓蔡府從官府,從官家手裡討回財富?蘇三爺,是小兒愚蠢了,還是蘇府太過天真?」

  蘇仁壽麵無表情說道:「蘇府已經不做他想,只希望五公子可以借與蘇府五十萬貫銀錢,允許蘇府可以為朝廷盡忠。」

  蔡鞗小手拍打著發漲腦袋,疑惑是自己聽錯了,說道:「拆借銀錢沒問題,依照往常一成利錢慣例,蘇府拆借多少都沒問題,當然,蘇家也是數代商賈之家,想來是知曉商賈之間的規矩,借錢沒問題,但你們如何保證借貸資金的安全?至於……為朝廷盡忠做事……那是官府的事情,與鞗沒有關係,當然了,鞗也不相信官府會拒絕商賈主動穩定糧價。」

  蘇仁壽瞳目中閃過一絲絕望,抱拳深深一禮。

  「蘇府之前多有得罪公子,落得如此下場也是蘇府罪有應得……」

  「三爺爺!若非是那貪婪蔡大,咱家又怎會落得如此地步?」

  蘇瑞絕望憤怒,蔡鞗較淺眉頭微微皺起,即使每日在家中讀書,也從綠桃嘴裡得知,雖蘇瑞沒有被關入監牢,卻也因杭州之事被太學上舍勸退。

  太學三舍意味著什麼?上舍又代表著什麼?看著蘇瑞憤怒,蔡鞗竟有些同情起他來,抱拳上前就要勸解……

  「狗賊……貪官……」

  「蔡家沒一個好東西……」

  「都是你……一切都是你個小雜種……」

  蘇瑞像是得了癔症,蔡鞗心生不妙,想要後退,醉了酒的身子卻不怎麼聽使喚……

  「都是你……都是你……」

  「小雜種拿命來——」

  蘇瑞大怒上前,十七大驚上前阻攔,就在一把按住憤怒不已的蘇瑞時,一聲裂空聲傳入耳中……

  「嗡——」

  「當!」

  「噗!」

  ……

  十七目眥欲裂,正待上前……

  「嗡——」

  第三支箭矢再次直奔栽倒了瘦小身體。

  「殺——」

  「當!」

  霹靂閃過,箭矢被一斬兩段。

  「護住少主——」

  十餘名親隨死命用身體擋住箭矢射來方向,十七隻來得及看了眼十數丈外木樓窗口縮回的長弓,大步走到昏迷不醒的蔡鞗身邊察看傷勢。

  「少主……少主……」

  ……

  街道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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