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飛鴿急信
車馬顛簸,胸口的疼痛讓蔡鞗無法冷靜,寨門外的惱怒強勢嚇住了不少人,顧琴娘、綠桃、綠儂三女合力將人攙扶躺在竹椅里,綠儂想要開口勸解,顧琴娘見蔡鞗臉上的疲憊與不耐煩,忙拉著兩女離開了房間。剛仔細關上房門,抬頭正見蔡翛登上二樓,綠桃忙上前蹲身福禮。
「三少爺還是莫要進屋,少爺今日性子不好。」
蔡翛點了點頭,走向守在房門外的十七。
「通報一下。」
十七一陣低眉,蔡翛也不催促、惱怒……十七微微點頭,輕敲了兩下房門,這才推門走入,又將房門細細關閉。
「少主,三少爺求見。」
躺在竹椅里的蔡鞗沒有任何反應,許久才輕輕擺了擺手。
「告訴三兄,其一,朝廷想做婊子,更想立牌坊,朝廷是不會在麻逸國弄個什麼都護府,朝廷不做,小爺做。其二,那老閹奴從開封追到杭州,從杭州追到麻逸國,如此急切針對一受傷未愈孩童,不過是官家想要了我母子家業。」
「告訴三兄,蔡家想用小爺換取日後權勢、地位,小爺答應了。」
「其三……小爺成了駙馬,日後財產姓趙,流求島也好,麻逸國也罷,終究也還是姓趙,麻逸國不義之事是小爺私人逼迫,與宋國所行仁義無關,最後得利的卻是官家,朝廷重臣心下自知,官家心下自知,即使今日小爺亂刀砍死那老閹奴,官家頂多打幾下板子……」
「哼!」
「為了錢財,如此逼迫一個稚子小兒,小爺還真不信……如此官家會有魄力捨棄兩千萬貫,捨棄更多錢財,若真的有這魄力,小爺還真他娘地高看了他!」
「哼!」
蔡鞗輕哼,微微擺了擺手,十七鄭重抱拳退出房門,再一次小心將房門關閉。
唯恐吵到了疲憊不堪的少主,十七走遠了些才冷聲重複了遍蔡鞗話語,當然,最後那句不滿官家話語是沒有說出的。
蔡翛聽完十七話語,提起的心也放了下來,看向禁閉著的房門,心中生起莫名失落、無奈、感慨……
蔡鞗來到這個世界也有了兩年時間,知道這個時代與所知朝代有著太多的不同,資本的本質是貪婪,從官家到大臣,從文人到販夫走卒,人人皆以利為先,蔡鞗不相信朝廷大員會看不到海洋產生的利潤,不相信他的所作所為意味著什麼,如果朝廷不滿他來做惡人,或許……
「真他娘地想自立為王……」
蔡鞗昏昏沉沉,低喃著誰也無法聽到的話語,覆蓋在腰腹的毛毯無力跌落……
「吱呀~」
房門打開,綠桃仔細將跌落毛毯輕輕拾起,用著蒲扇驅趕著鬧人蚊蟲,想要輕輕幫他抹平眉間淡淡皺起,又怕驚醒了多日無法安睡的他……
「少爺……」
「綠桃不喜歡開封,開封一點都不好……」
……
飛鴿越過波濤洶湧大海,越過廣闊陸地,一路停歇,一路振翅疾馳……
「咕咕……咕咕……」
散發七彩美瞳飛鴿落在院中,「咕咕」叫聲引來了一雙大手。
「讓爺爺看看……」
「嗯?」
粗糙大手剛將飛鴿捉住,剛翻看到腳上銅環樣式,面色陡變,抱著飛鴿急匆匆趕往前院。
「老爺……老爺……」
老管家一路奔入廳堂,見到蔡京、童貫兩人看來,低頭快步走到笑意盈盈的蔡京身後,一陣低語後,這才送出張紙條,躬身退到一旁。
紙張不大,上面字跡卻極為細小,密密麻麻的讓人難以辨認,蔡京仔細看了一陣也只能無奈看著一團團模糊。
童貫見他搖頭,端茶示意,笑道:「看著老管家焦急,當是極為緊要之事,太師怎麼像是……不怎麼滿意?」
蔡京沒有看清紙張上寫的什麼,以為是蔡鞗不滿牢騷,也沒怎麼在意,笑道:「是小五來了信件,只是字跡太小,也看不清上面寫著的什麼,想來是剿滅了賊人的奏報吧。」
聽了他這麼說,童貫頓時來了精神,坐正了身子笑道:「之前就有在樊樓時見識過令郎威武,沒想到賊人膽大妄為,竟敢當街行兇……」
「唉……」
「說句太師不喜話語,咱家聽聞英雄少年便是心喜,聽聞賊人行刺,心下很是惋惜,所幸的是有驚無險。」
蔡京微笑點頭,說道:「老夫本以為稚子小兒置辦講武學堂有些貽笑大方,也沒想到小五竟有將帥之才,前些日被數倍海賊圍攻而不敗,今日來信想來是已經剿滅了海賊,也算是為國除害吧。」
蔡京說著,將手中紙條送到童貫手中,笑道:「或許是因為從了武道一途緣故,看似沉穩深居簡出,實則暴烈似火,當日小兒在樊樓驚擾了童大人,還請童大人莫怪。」
童貫還不在意擺手道:「太師說笑了,咱家便身在軍中,又豈能不知曉軍中將勇脾性?令郎……嗯?」
童貫正值壯年,一邊輕笑話語,一邊低頭看向密密麻麻渺小字跡,話語尚未說完,一臉錯愕抬頭,見他如此神色,蔡京心下陡然一個咯噔,暗叫不好。
童貫目光複雜,搖頭嘆息道:「可惜了,太師竟捨得如此將帥、宰輔之才……唉……可惜了……可惜……」
童貫抱拳起身,搖頭嘆息走出廳門,桌案小几上只留下一張小紙條。僅一步之遙,蔡京許久才起身彎腰,拿起小几上紙條……
童貫搖頭嘆息出了蔡府,剛上了馬車便急聲催促,馬車如飛一般向東華門疾馳。
因大雪路滑緣故,官家趙佶特許了朝堂老臣可以宮內乘轎子,馬車剛進入東華門,童貫便急匆匆跳將下來,守在轎子邊的小宦官忙上前,此時的童貫又哪裡想著乘坐了轎子,提著衣擺大步向著後宮狂奔。
童貫與一般宦官不大一樣,並不是自幼入宮為宦官,而是成年後半道入宮,身量高大也就罷了,關鍵是腮邊濃密鬍鬚,長相頗為威武,乍一見根本不像是柔弱的宦官。
皇宮大內幾乎就沒人不認識童貫的,打掃風雪的宦官、宮內行走的官吏見他提著衣裙狂奔,哪裡有往日昂首闊步威武,紛紛轉頭側目,一臉詫異看著狂奔而去的高大背影。
「童公公這是怎麼了?怎地如此急切?」
「不會是西北出了事吧……」
「呸呸……說什麼呢?西夏蠻子還敢此時來攻不成?」
「小聲些!頭兒來了……」
……
衣裙青衣小宦官低頭嘀咕,見紫衣大宦官走來,忙閉嘴不語,一個比一個賣力揮舞著大掃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