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朝廷的意志(上)


  「斬!」

  「噗噗噗……」

  ……

  「你答應過的……放開我……」

  ……

  「斬!」

  「噗噗噗……」

  ……

  

  女人奮力掙扎,男人每一次扔出令牌,數十劊子手揚起大刀,一顆顆人頭滾落,鮮血幾乎成了河流,無數古越蠻人跪倒在地,無數宋人百姓面色蒼白。

  「斬!」

  蔡鞗再一次冷漠扔出竹令,數十大刀再次揚起。

  「噗噗噗……」

  ……

  黃文功、宋喆一干官吏不忍去看,周小七一臉的冷漠,突然說道:「正如都護大人所言,興化軍已經沒了周某和一干兄弟的位子了,臨別前,所有的惡事由都護大人和兄弟做下,算是幫了朝廷和登島百姓最後一次。」

  「惡事我們來做,功勞全送給王將軍,送與諸位大人,流求島自此也再無老寨,但是,你們哪個動了都護大人的商鋪,那就別怪兄弟們砍人頭顱!」

  周小七整理了下衣衫,向黃文功、宋喆、王稟冷臉抱拳,轉身大步離去,十數名興化軍將領冷臉尾隨其後。

  黃文功看向遠處的蔡鞗,苦笑道:「茂德駙馬性子剛烈也就罷了,官家尚還未有怪罪……」

  「唉……」

  宋喆一陣沉默,突然冷臉說道:「高歡該死!」

  黃文功張了張嘴,最後又是無力嘆息,知道一群混帳該死,可那又如何?

  「罷了……罷了……還是先尋到金礦安撫人心再說吧。」

  黃文功嘆息,雙手攏在衣袖,走向正與周小七說著話語的蔡鞗,見他如此,宋喆皺著眉頭跟在身後,兩人始終都未看了低頭王稟一眼。

  王稟看著一干文吏跟在黃文功、宋喆身後,知道兩人因何看不起自己,一想到當日軍議,想起當日蔡鞗暴怒拒絕所有人意見,心下一陣泛苦,到手的功勞竟沒有一絲一毫應有的喜悅、興奮。

  「將軍,是不是將二將軍……」

  副將牛二剛開口便被王稟冷冷掃了一眼,按刀大步走向蔡鞗。

  副將孫三郎知道牛二嘴裡「二將軍」是誰,很是不屑看了眼牛二,說道:「在村子裡時就是沒眼色的打鐵憨牛,都護大人將你提拔了大隊長,還是他娘地沒丁點眼色。」

  同村的樊七郎點頭,看著牛二說道:「指揮使大人是不是都護大人提拔的?咱們是不是都護大人提拔的?二將軍和那些禁軍將領是不是被都護大人關起來的?」

  「……」

  「都護大人敢挨個抽幾百號禁軍鞭子,敢挨個砍蠻子腦袋,都護大人尚還在流求,咱們便把二將軍他們放了,你牛二真當都護大人不敢抽咱們鞭子?」

  「抽鞭子!罷職!軍功賞銀作廢!這些咱們都不說,了不起大傢伙還刨土種地……」

  眾將大急,好不容易從一文不名的刨土百姓變成了領兵將領,榮華富貴就在眼前,怎麼能作廢呢?

  眾人正要吵嚷不滿,孫三郎大手一擺,很是不滿看著額頭冷汗直冒的牛二。

  「牛二,俺樊七郎管不著你大嘴巴亂說,但別連累大傢伙。」

  說罷,孫三郎也不理會牛二是否答應,大步走向數丈外的王稟,一干幾日前還是窮苦農夫將領慌忙跟上,只留下不知所措的牛二。

  蔡鞗心情不是很好,自回到麻逸國接下聖旨的那一刻,胸中一直有股難以發泄鬱火,理智卻不斷迫使著他一再低頭。

  與周小七低聲說了幾句,看到黃文功、宋喆等人走來,說道:「就這樣吧,你們今日就走,朝廷無論答不答應,日後你就是南洋都護府知軍、副都護,但你要記著了,一切以少夫人為主,若有半分不敬……」

  周小七忙抱拳躬身,說道:「小七的命屬於少主,絕不敢有半分不敬少夫人!」

  蔡鞗一陣沉默,拍了拍周小七肩膀。

  「走吧,帶著少夫人。」

  說著,蔡鞗迎向走來的黃文功、宋喆等人,原本冷漠的小臉也略帶了些笑意。

  「兩位上使不會是心急金瓜石金礦跑了吧?」

  黃文功、宋喆看向十數將大步走向被綁縛的女縣令,心下莫名嘆息、擔憂。

  黃文功抱拳嘆氣道:「駙馬爺又何須如此,官家又怎能責怪為國廝殺將勇?」

  蔡鞗笑容依舊,咧嘴說道:「黃宣使說的是,本都護也相信官家賞罰分明,若是冷了將士的心,日後可沒人敢為國浴血拼殺了。」

  「呵呵……」

  蔡鞗笑呵呵走在最前,看著他不願再談周小七等人事情,兩人只得無奈作罷。

  宋喆有意無意說道:「蔡駙馬一日砍殺兩千野人頭顱,想來野人也不敢再觸犯朝廷威嚴,只是……若無黃金穩定民心,恐怕登島百姓……」

  「宋大人多慮了,駙馬爺既然說金瓜石有黃金,自然是有的,流求縣剛經此大難,緩兩日再尋黃金也不遲。」黃文功一臉笑意打斷宋喆話語。

  聽著他們一唱一和,蔡鞗自然知曉他們在想著什麼,無所謂說道:「一群蠢貨自以為是,以為本都護與蠻人大巫師在山谷商談流求歸附,便以為那裡有黃金?」

  黃文功、宋喆等人一陣苦笑,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他們自是不能一無所知,知道高歡一干人尋找了數月也未有尋到金瓜石在哪,最後才尋到那座山谷。

  知道歸知道,蔡鞗對此很是不屑,說道:「觀葉知秋,黃金往往伴隨著火山痕跡,往往與銅相伴而生,那座山谷可有銅礦山跡象?世人皆知黃金沉重,皆知沉重而降的道理,鬆軟田地就算有黃金,也會因年復一年而沉入地下十數丈,又怎能尋到?」

  蔡鞗默默看著周小七將掙扎不斷的女人送入馬車,默默看著馬車駛向江岸邊……

  「淘金,用水淘金,世人都知道黃金沉重而深藏地下、山中,只有水流不斷沖刷泥土,才有可能讓人發現黃金的存在,山谷中既無銅礦、火山痕跡,又無溪流沖刷,更何況當日有蠻人在側,不可能任由本都護尋找,如此顯而易見的事情,也能以尋金為由激怒山中蠻人?數百萬兩黃金,十數萬萬斤銅,如此關乎天下之重任,官家、朝廷卻以此等蠢貨擔國之重任……」

  ……

  「走了好啊……」

  蔡鞗擺了擺手,大步離去……

  「明日,本都護帶你們尋金,流求縣你們愛如何如何。」

  ……

  「唉……」

  黃文功苦笑嘆息,宋喆眉頭緊皺,心有不悅道:「朝廷確有考慮不周,蔡駙馬也不當如此非議朝廷吧?」

  黃文功忙拉住宋喆手臂,笑道:「你我還是先尋到金瓜石確認了黃金,先安撫了民心再說吧。」

  想到「民心」兩字,宋喆對高歡、孫虎等人便是難言厭惡。

  「一群蠢貨,挨了鞭子也是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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