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最大的隱憂(下)
「老人們謹慎,年輕少壯派卻較為激進,沒了老人們壓制著族內少壯之人,孩兒也不確定日後會發生怎樣的意外。」
「讓春花她們管著麻逸國物資供應,她們的男人是本宗軍方將領,無形中就制約了麻逸國三支艦隊的行為,再加上軍方頭上還有著五大執事鎮著,隨著本宗實力的增強,也最大程度上避免外鎮軍將傷到自身。」
蔡鞗看著面色慘白的蘇眉,苦笑道:「孩兒不是不信任蘇老、劉老、姚老他們,而是因為一國、一家之中都需要些權利的制衡,制衡的作用不是不信任,而是為了避免傷到了自己。」
「兵者,刃也;國者,四方域。守家護國是兵將的天職,但兵刃太利,若無劍鞘加持而常常佩戴於身,很容易未傷敵前先傷己。」
蘇十三鄭重點頭道:「少主說的是,屬下也不相信大兄他們會背主而反,但該有的劍鞘還是應該有的!」
蔡鞗微微點頭道:「鞗兒原本將春花她們留在麻逸國,就是希望留有人員進行制約一下實力更強的三大船隊,儘可能將大傢伙團結在一起,避免力量分散,或許阿娘將春花她們分別嫁給三個年輕指揮使也有這種打算,但也破壞了南洋都護府五大執事權利架構的平衡。」
「周將軍領船前來,春花也跟著前來,或許是春花想念了阿娘,也或許是為了給東洋艦隊爭取些火炮,或是為周將軍討來本土艦隊的指揮權……」
「不行!」
蘇十三猛然站起,眉毛豎起道:「正如少主所說,本宗實力本就不如麻逸國所屬船隊,又怎能將火炮、本土艦隊給了他們?屬下決不同意!」
憤怒話語剛說完,蘇十三這才驚覺蔡鞗為何如此不顧老寨震盪一意拿下本土指揮權,更是將人員打亂和安排參謀。
楊氏見蘇眉身體微顫,心下嘆息,拿過慘白微冷縴手輕拍兩下,嘆氣道:「有恩無威則讓人無所畏懼,有威無恩則使人疏遠不近。當年鞗兒買撲淮南鹽巴,一舉促成周將軍、孫將軍、劉將軍為興化軍正副指揮使,此謂恩? 之後鞗兒於流求島以弱旅大敗數倍山林蠻人? 將三位將軍發配麻逸國,此謂威? 今時妹妹將親近婢女稼於三人? 也算是恩寵有加,稍微打壓下? 也算不得什麼。」
見蘇眉惶恐不安,蔡鞗有些後悔說了這些事情? 可若不將話語說了通透? 他也不確定事後又會變成什麼樣。起身來到蘇眉身邊,不管不顧擠到蘇眉懷裡,讓她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蔡鞗拿著阿娘雙手貼在自己臉上,感受著縴手上的顫抖、冰涼? 笑道:「孩兒不瞞娘親? 若孩兒現在稱王稱帝,雖有些可笑卻並非做不到,孩兒仔細想過了,將來孩兒勢必要稱王稱帝的,族中老人也一定會給些異姓王? 南洋島嶼眾多,孩兒也與娘親說了萬里疆域的美洲之事? 只要咱們有足夠的人丁,就算族內一個半大娃娃封王封侯? 咱家也有足夠的土地讓他們子孫世襲。」
「以恩而待,漢唐宦官之流;以威而待? 強漢盛唐鼎盛之勢;西方有句名言? 沒有永遠的朋友? 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雖然這句話語不是絕對,卻也有一定的道理,咱家給他們恩澤,也給他們想也不敢想的領地、王侯,若還他娘的敢不滿作亂,孩兒就剁下他們的腦袋!」
「老蔡能絕情絕性,孩兒也能!」
楊氏微張嘴巴一臉難以置信,蘇十三猛然站起,力道太大將椅凳撞翻,想也未想單膝跪地,如普通軍卒半跪於地,按胸低頭一臉鄭重。
「末將生是蘇家奴僕,死亦是蘇家之鬼!萬不敢稍有違背主公意志!」
聽著「主公」兩字,楊氏一臉駭然起身……
……
蔡鞗從蘇眉懷裡起身,小手放在蘇十三頭頂。
「吾接受你的忠誠,榮耀與你同在!」
「諾!」
蔡鞗看著低頭花白老人,靜靜說道:「等蘇老、姚老、阿儂師傅他們前來後,蘇老替代春花擔任大執事吧。」
「諾!」
「起來吧,吾要與阿娘單獨待一會。」
「諾!」
蘇十三起身,也不理會楊氏,轉身大步走出房門,楊氏深深看了眼蔡鞗,開口道:「三郎雖有些猶豫不決,五娘還是想替他求個大執事。」
蔡鞗靜靜看了楊氏數息,微微點頭道:「明日鞗兒讓人給五娘送去《進步社》黨綱、黨章,若三兄沒意見,可以擔任替代阿儂師傅為大執事。」
楊氏突然笑了,點頭道:「五娘沒有看錯,鞗兒果然是我蔡家臥山之虎。」
說著從衣袖中拿出一本看著陳舊書本,見他面露疑惑,笑道:「前日聽了鞗兒訓斥三郎話語,雖五娘不知道鞗兒將來會訓練出一支怎樣存在的軍隊,但既然鞗兒軍中既然有長矛,自也需要些槍術槍法,而這是我楊家家傳槍法,希望對鞗兒有些幫助。」
蔡鞗一愣,不由伸手接過薄薄書冊,不解道:「鞗兒是不是可以認為五娘,或是蔡家已經徹底支持了鞗兒作為?」
楊氏稍微想了下,說道:「五娘想知道,假如……假如遼國真如鞗兒所言,或是事後鞗兒真的搶了遼國,會如何對待宋國?」
蔡鞗一愣,皺眉說到:「遼國最終情況如何暫還無法決定,而決定權並不在鞗兒,而是在宋國。」
「宋國?」楊氏一臉不解。
蔡鞗轉身倒了兩杯茶水,一杯送到楊氏手裡,又再次坐到沉默不語的蘇眉懷裡,拿過她雙手捧住溫熱茶盞。
「宋國雖有內憂外患,卻還未有民亂、軍亂、宗室之亂,那個……即使有些許民亂,也絕對影響不到了宋國安危,遼國就要兇險了許多。」
「從歷朝歷代興亡史來看,但凡一個國家同時存在著內亂和難以抵擋的外敵時,這個國家也就到了國滅族亡之時,而遼國是從百姓到軍隊、宗室皆反的內亂,以及在外還有宋遼夾擊窘境,如此之境地,國滅族消並不意外。」
楊氏點頭道:「正如鞗兒所言,遼國確實難以為繼,可這又與鞗兒的決定又有何干?」
楊氏越來越接受了這個論點,她也相信宋國君臣都看到遼國此時的虛弱,都在試探遼國臨死前的反應,也相信宋國會竭力避免遼國臨死前突然南向,避免拖著宋國一起去死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