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不允許中原姓趙(上)


  即便顧琴娘、方金芝、余里衍、綠桃齊齊上陣勸解,綠儂心下還是不滿蔡鞗太過偏心,混帳女人竟拉著幾女,舍下低頭不敢視人的趙福金不理不會,尋蘇眉阿娘告狀去了,營房門前也只剩下了趙福金一人……

  天色漸黑,營房內卻未有點亮燭火,直至蔡鞗走出營房透氣,趙福金還雙手絞在一起站在營房外。

  「哼!」

  蔡鞗心下煩躁,可看著瘦了好幾圈的女人,終究還是伸出了手掌……

  「你是個賤人。」

  「我也是。」

  「兩個賤人。」

  ……

  蔡鞗牽著趙福金坐在院中搖椅中,仰面看著深邃星空……

  「不用翻看你送來的信件,我也知道『靖康之難』是如何的悽慘、殘酷,早在十五年前,相公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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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心下很清楚,相公卻難以阻止。」

  蔡鞗側頭看向消瘦的只剩下倆紅腫眼睛的女人。

  「看起來是你爹不信相公,實際上不是,在太祖黃袍加身後,在宋朝選擇『以文制武』國策時,你趙氏無論誰做了官家,都會竭力打壓相公,所有朝廷大臣……包括奸猾、冷血、無情的蔡京,他們都會不余遺力打壓相公。」

  「五郎……」

  蔡鞗低頭看著緊緊抓著手臂的縴手,哪裡還有兩年前的豐潤、白嫩?

  「唉……」

  蔡鞗拿起如同雞爪般枯瘦手掌,心下莫名有種感傷,別人不知道她本來的命運,他又如何不知她的悽慘?

  ……

  「十五年前,相公在選擇從武的那一刻,相公就已經站在了所有人的對立面,相公不傻,只是相公知道,知道百萬宋兵根本擔負不起國之重任。」

  「十五年前,相公就知道與你的命運是連在一起的,知道你大哥會把你送給完顏宗望,完顏宗望死後又被完顏希尹搶去,之後又慘死於完顏希尹寨,你都如此了,相公又豈能得了個好?自是不願意與你有任何因果交集。」

  ……

  「相公想躲,遠遠躲開……」

  「相公差點死在了那梁山賊花榮手裡,阿娘為了從二叔手裡獲得蘇瑞,為了找到兇手,便與二叔說了些今日開封之事,也就有了二叔帶兵逼迫相公前往開封,逼迫相公成為趙桓伴讀、駙馬之事。」

  「後來……相公仔細考慮過,相公選擇從武的那一刻,就已經站在了你爹和文人士子的對立面,若想消除他們的擔憂、敵視,娶了你做媳婦也算是件不錯的事情,對於相公來說,江南商會的田地、南洋都護什麼的根本不算什麼,只要相公不成為女直人的狗,只要不讓阿娘遭受他人羞辱,一切都算不得什麼。」

  蔡鞗用著沒幾兩力氣的右臂,緊了緊懷裡的女人……

  「在買撲淮南鹽巴時,在開封封閉與遼市易致使帛錦價格崩潰時,在相公落井下石吞下杭州各家田地時,在買撲流求島時,在南洋都護時,在流求蠻人作亂時……相公雖勝尤敗,在獲勝後都選擇了低頭,向老蔡太師低頭,向你爹低頭。」

  「相公在麻逸國擅立南洋都護府,雖有大過,目的卻是為朝廷開外源,以此減因重稅積累的民間怨氣,而且相公所做的也是文人士子不願意做的髒活,你爹、老蔡就算心下不喜卻不能以此而罪,畢竟……不開外源就只能開內源、節內流,這會讓無數人謾罵不喜。」

  「流求島蠻人作亂,相公越制重處了禁軍,朝廷也不會多說什麼,一群手持棍棒野人全殲了大宋朝最精銳的上四軍禁軍,相公帶領一群雜魚便砍了數千古越蠻人腦袋,相公是有功平亂功臣,處罰了相公,又如何讓天下忠心將勇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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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相公強硬的逼迫應天宗室掏錢消災,就準備讓你爹在此事上敲打相公,只是相公也沒想到,沒想到你爹會因一塊破爛石頭而關押了相公。」

  「那時……相公就已經死了心,對你爹,對你趙氏一族徹底死了心。」

  「五郎……」

  看著傷心欲絕的女人,蔡鞗知道她在傷心著什麼……

  「唉……」

  「你爹若是個一無是處的紈絝子,相公或許還不會因為一塊石頭而惱怒,但你爹是政客,是無恥沒底線的政客,相公一旦低頭了,你我也只能成為女直人手裡的狗。」

  「或許你會說火藥、火槍、火炮,給了宋國這些火器,或許女直人不會兵圍開封,可福金想過沒有,宋國是有火藥的,可為何數十萬大軍也打不過遼國?為何會被女直人一直打到開封城下?為何女直人手裡也有了火藥?」

  「一群廢物手握大殺器,猶如一開襠褲小兒手握神兵利器,一成年壯漢真的會畏懼一懦弱小兒手握削鐵如泥利器?」

  「不會!」

  「只會引起成年壯漢的貪婪,只會奪了神兵利器,如虎添翼!」

  蔡鞗根本不信任聞風而逃的宋兵,除非被無情羞辱逃入江南後,只有大浪淘沙後,被逼到角落退無可退時,才有資格擁有蔡鞗手裡的利器,即便如此,不還是有「莫須有」之事發生?

  平反?

  多麼可笑,人都死了,平反還有用嗎?難道跪了千年的奸賊還能換成趙構?

  在趙佶因為一塊石頭關押了蔡鞗後,儘管心下知道趙佶是在藉故打壓,但也徹底的讓蔡鞗死了心,對於他來說,今日看他不滿可以用一塊石頭隨意打壓一名鎮邊大將,明日就能因一張紙隨意處死了他。

  趙福金親身經歷過這一切,知道他是從何時不滿的朝廷,越是知道,越是親眼看著他嘴裡的江山傾覆、百姓沉淪,胸口越是絞痛難忍……

  蔡鞗仰望著深邃星空,嘆氣道:「相公不相信你爹可以守住天下,不相信百萬披甲宋兵可以擔負守國護民重任,但相公還是期望著一絲奇蹟出現……」

  「從一開始,相公就沒想過覬覦你趙氏江山,即便你趙氏逃入江南,即便咱們收復了江北之地,江北之地也是姓趙,待天下安定後,即便你想將天下還給趙氏子孫,相公也隨你。」

  「但現在,相公絕對不會繼續允許中原王朝姓趙!」

  「不是因為趙桓欲要把你送與女直人,不是因為開封想讓相公當替死鬼,而是……你趙氏到了現在,依然將我大明島當作敵人!」

  蔡鞗一臉的冰冷……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哼!」

  蔡鞗十足相信,後世任何一個混蛋跑到這個時代,都不會相信趙佶,更不會信任「莫須有」的趙構,只有蠢貨才會相信百萬披甲配字軍能打仗,只有蠢貨才相信僱傭軍般禁軍的可靠。

  宋仁宗勵精圖治改革,王安石改革了十餘年,結果又如何,與西夏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三次大戰,先後動用了六十萬精銳西軍,結果呢?結果就是死了三十萬兵卒,結果就是再次向西夏繳納供奉求和,結果就是趙禎再不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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