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結局
「好看嗎？」費磁在月光下長身玉立，他望著窗內眸光逐漸暗沉。
俞雉狸現身夜色，鎮定道：「還挺引人注目的。」
「你後悔嗎？」俞雉狸突然聊起另一個話題來。
問的是費磁後不後悔今後的戰鬥只能在一旁輔助，只能跟她像老鼠一樣偷盜搶劫，在類靈族眼裡他們可都是十惡不赦的罪犯，乾的勾當殺一百次都不為過。
費磁依舊是那句，「我說過，我們都想做的事，只有你能做成，就算我跟以前一樣，也吞不了那些玩意，只有你能。」
類靈族的教導完全是對俞雉狸的一種誤導，在它們自己制定的體系內，俞雉狸想要變強，怎麼變強都是類靈族說了算。
只是類靈族怎麼也沒想到俞雉狸只想對靈息了解透徹而已，也只需要這樣。
俞雉狸看著費磁卻無端覺得他像自己的母親，瞬間有些恍惚，都是一樣的做派，願意犧牲自己，為了一個主動背負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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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為類靈族做事呢？」俞雉狸突然道。
費磁說得毫不猶豫，「如果能做到，我們會同歸於盡。」
俞雉狸笑了，「你口中的俞女士也是這個回答，我知道她為什麼選你了。」
今夜之後，彼此再無芥蒂。
修養好，俞雉狸剛準備出發，眉心忽然鈍痛，她冷聲道：「轉道去接仲芸。」
空間艇在霧海中飛速穿梭，幾秒便到了目的地，俞雉狸以同樣的方法將仲芸抓進空間，沒有與人類的對峙，沒有發怒，只是把人接走。
仲芸小臂處被剜去一大塊肉，神情麻木，似乎根本沒意識到周圍環境的改變。
俞雉狸沉默地用自己的血肉修補，拳頭大的凹陷瞬間完好如初，像是從沒受過傷一般。
「好好睡一覺」
俞雉狸將人安置在小屋內，然後繼續之前要做的事，空間已經在開始吞噬了，他們得抓緊。
然而等俞雉狸又去了好幾處，再一次快吞不下的時候，仲芸依舊沒醒，好幾天了，這不是累，是不願意醒。
俞雉狸進到房間內，給仲芸編織了一場幻夢，然後封閉了這個房間，直到她自己願意出來。
「我以為你會強制讓她醒來呢？」靈思躲在窗台下看熱鬧。
小狐狸也懵懂地趴在窗台邊，看不出個所以然，眼睛卻滴溜溜地轉。
俞雉狸瞥了眼大貓腦袋，走出房間。
費磁正在院裡研究花草，他剛給湖邊做了個鞦韆，沒意義，但好看，主要是俞雉狸喜歡。
如今，俞雉狸不愛躺椅，愛躺在鞦韆上看雲，她感覺自己馬上要陷入沉睡了，想再看看藍天白雲。
「我有點困了，如果仲芸醒了，把她送到灰羽身邊。」
俞雉狸從一開始就想要仲芸自己開疆拓土，只是仲芸還需要歷練才能明白該挑選什麼人跟她。
灰羽肯定處處碰壁，正需要提升的路徑和資源，兩人理念相合也會是彼此的好盟友。
新的一批反抗者出世，也是人類需要的，俞雉狸的腦子胡亂想著雜七雜八的事情。
「好。」
得到費磁的輕聲應答，俞雉狸才放心睡下，她對外界的一切毫無知覺，但她的靈體卻開始產生劇痛。
所有的光點消失得無聲無息，所有逸散的能量卻在靈體內橫衝直撞，亂成一團，俞雉狸的靈體像個氣球，仿佛隨時都會被吹炸，卻又始終堅挺。
當靈體大到一個極限之後，那些作亂的靈息卻漸漸安靜下來，融入到靈體之中，靈體又逐漸回歸到正常的人形。
好不容易靈體穩固後，外界的靈息卻又一次瘋狂湧入，如此循環。
費磁察覺出空間內的靈息在變得稀薄，雖然這放在整個類靈族都是一件頗為震驚的事，他卻鎮定自若，繼續種地，只是不再是慢悠悠地徒手種植，而是使用靈息催生，大片田地和果林於空間中生長。
初時這些還能正常供給俞雉狸所需，後來費磁也明顯感覺到空間再消耗下去，就維持不住穩定，最終變成廢棄無主，不能儲存靈息的狀態，他們的藏身之地也就沒了。
就在他想鋌而走險自己去各處小世界抓類靈族的時候，空間艇穿梭的速度陡然加快，俞雉狸的透明觸鬚無意識伸出空間，不受霧海的干擾和傷害，徑直找到各個世界的靈吞噬，觸鬚越來越多，空間艇也穿梭得越來越快。
就在靈所剩無幾的時候，一隻隱形的大手像是忍無可忍的模樣，要去扯斷那些觸鬚，然而當那隻大手抓上觸鬚的時候，想甩開卻是不能了。
靈思身體一僵，蹲在荊芥地里拼命吃荊芥，補充身體能量，儘管如此，它的身體開始衰敗得非常快。
小狐狸似有預感，在一旁不停舔舐大貓，似乎在祈求一個奇蹟。
那隻手眼見自己快被吸乾，果斷自斬一臂，這才脫開危險。
大貓奄奄一息地躺在荊芥地里，所有荊芥全都枯黃，沒了生機。
小狐狸不知疲倦地舔舐著大貓的身體，做著無用功，卻也是它唯一能做的。
費磁也癱倒在一旁，他所有的控制手段都用在了那一隻大手上，靈息消耗得一乾二淨，最終也只留下了一隻手，他艱難地喘息著，眼中卻迸發出強烈的光芒。
他知道那是什麼，今日能留下那一隻手，明日就是整個人！
有了這隻手，俞雉狸的靈體才不再瘋狂吞噬其他的寄生靈。
慢慢地，整個空間安靜下來，沒有多餘的靈息修補傷勢，他們幾乎都陷入沉睡狀態，以最低的消耗，用時間來修復。
又到一個春日，俞雉狸終於睜開眼，在臥室醒來。
費磁也正好出現在臥室門口，如果忽略他劇烈起伏的胸口，便還算鎮定。
「醒了？」
俞雉狸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身體，光點沒了，她整個身體都可以儲存靈息，還能調動外界的靈息為她所用，如此總算是可以說自己能保住命了。
「嗯，醒了。」
「半靈族接管了將近一半的世界。」費磁第一時間將戰果告訴給了俞雉狸。
俞雉狸正想說話，一隻又大了一倍的大貓硬是擠進門內吼道：「費磁！人醒了，你還自己悄悄看！」
小狐狸在大貓後面推著它的屁股，想幫它推進臥室，可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也沒成功，反而成功將大貓卡在門框裡。
費磁一臉無奈，揮手將鬧騰的胖貓趕了出去。
靈思又懵又絕望地蹲在荊芥地喃喃自語，「我，是不是該減肥了……」
俞雉狸走出屋子，外面一片生機盎然。
「謝謝你，費磁。」
費磁不動聲色地牽住俞雉狸的手，喉結滾動一下，「嗯，我是要拿報酬的。」
俞雉狸抬頭望去，費磁連脖子都是紅的，她望回天上咬唇笑著。
如今類靈族、半靈族、人類，三方互相牽制，尤其是有了俞雉狸這個存在，類靈族再也不敢輕舉妄動，從前的張狂剝削成了過去式。
但俞雉狸卻做不到對費磁的承諾了，「你得跟我一起被困在這裡，我們試不了那一萬種。」
費磁捏緊了那雙魂牽夢繞的手，壓制住狂跳的心，而後才道：「有一種就行，而且偶爾出去逛逛也沒事。」
大不了在類靈族發現之前跑路就是了，反正現在的類靈族也不敢大張旗鼓地追殺俞雉狸。
「是啊，有一種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