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5章 原來是博陵王的兒子
第1515章 原來是博陵王的兒子
許靖央沒有後退,拿起鏟子,給他幫忙。
同乘風驚訝地看著她:「你不必不等他說完,許靖央淡淡打斷:「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要出去,我怎麼能不出力?」
其餘幾個等在後面的人聽見許靖央這麼說,頓時也有些愧疚。
那瘦高個兒猶豫了一下,主動走過來:「我.我也來幫忙。「
堂姐妹對視一眼,走過去把散落在旁邊的碎磚一塊一塊搬開,堆到一旁。
司孟安站在原地,胖乎乎的臉上神色變了幾變,最終也不太情願地挪過去:「行行行,干就干吧!總不能真在這兒等死。「
同乘風很聰明,他沒有用蠻力開牆,而是先在牆壁上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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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一塊鬆動的牆體,撬開以後,碎土自然而然跟著落下來了。
隨著他們合作,裂縫又寬了將近一尺。
直到寬到足夠一個身形偏瘦的人側身擠過去。
同乘風探頭朝裡面看了看,回頭說:「能過,但不知道通到哪裡,我先過去看看。」
他說著,將鏟子遞給身後的瘦高個兒,側過肩膀,一寸一寸地擠進了那道裂縫。
堂姐妹湊在裂縫前緊張地說:「你小心些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裂縫深處傳來司乘風的聲音,悶悶的:這邊能走,是一條廢棄的甬道,沒有被堵死,順看走應該能繞回主陵道上去。」
司孟安長舒一口氣,擦了把額頭的汗:「老祖宗們保佑,我們總算裂縫另一側的甬道比想像中要長得多。
司乘風走在最前面開路。
他手裡沒有火摺子,只能借著頂部裂縫漏下來的幾縷天光辨認方向。
遇到岔口便停下來,仔細檢查,判斷哪條路更有可能通向主陵道。
「大家腳底下小心些,有些磚是松的。「他時不時回頭叮矚。
那對雙胞胎姐妹緊緊跟在司乘風身後,瘦高個兒和圓臉兒走在中間。
同孟安走在倒數第二的位置,胖乎乎的身子側著擠過幾處狹窄的轉角時頗費了些力氣,喘著粗氣嘟:「這什麼鬼地方,建皇陵的時候就不能把甬道修寬些嗎許靖央走在最末,一路沉默。
甬道越往深處走,光線越發暗沉,到了後來,幾乎全靠手指摸索著兩側的磚牆前行。
忽然,頭頂某處傳來一聲細微的碎裂響動。
許靖央抬頭,借著甬道盡頭透進來的微弱光亮,看見一塊鬆動的磚石正從上方傾斜脫落。
下方就是正在喘息休息的司孟安腦袋。
其餘人自然沒有留意。
許靖央適時抬手,輕輕撥開小胖子,那磚石便落在了他方才停腳的地方。
啪的一聲,走在前面的幾人連忙回頭。
「什麼動靜?」
司孟安自己也嚇一跳。
他看見地上的磚石,驚訝:「這莫非是從上面掉下來的?哎喲!!要是砸在我腦袋上還了得。」
說罷,他就對許靖央雙手抱拳:「多謝多謝!姐姐可真是救了我一命!」
司乘風已經走回來:「怎麼了??沒事吧?「
「沒事兒!上頭掉了一塊磚,這位姐姐替我接住了。「司孟安難得語氣誠懇了些,「好姐姐,回頭出去了我請你吃酒。「
許靖央不以為意一笑:「舉手之勞。」
同孟安卻因為這件事跟她熟絡起來,像個胖麻雀似得回頭跟她聊天。
「這位姐姐,你還沒說呢,你是哪位叔父家的?我看你身手不錯,肯定出身好,怎麼會跟我們一塊來這地方??」
許靖央淡淡道:「我的來歷,不好說。「
大家只當她出身低微,這在宗室里也是常事,故而沒有追問。
同孟安哈哈一笑,拍拍胸膛:「沒事兒,你以後就是我孟安的救命恩人了,我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在都城裡小有名氣,等出去以後,我罩著你!」
許靖央看他一眼。
「好啊,那就等出去了,我再找你兌現諾言。「
「一定!「司孟安挺起胸膛。
隊伍繼續往前,經過這一段還算寬散的轉角後,腳下的地面也平整了許多。
大家發現,司乘風當真認路,就好像當初建皇陵的時候他進來過一同孟安小眼睛左右打量著兩側的磚牆,忽然一拍腦門:「誤,我想起來了!乘風兄,你父親....你父親是博陵王,對吧?」
「當年修皇陵的時候,是不是就是他負責的??怪不得你對這一片這麼熟悉!」
他這話一出,角道里的氣氛微妙地頓了一下。
同乘風走在最前面的身影沒有停,但明顯背影僵了僵。
他變得很沉默。
許靖央目光落在司乘風的背上。
她對北梁的宗室譜系了如指掌。
在北梁,宗室爵位分得極細。
單字封號的親王往往是掌兵權的實權派,比如端王、懷王,魔下各有不少兵馬。
雙字封號的郡王則多分管實務,例如鹽鐵、織造,水利和屯田,各有分管。
而那些沒有封號的旁支,空有一個宗室的名頭,在族譜上占著一個位置,卻連一塊像樣的封地都沒有。
博陵王這個封號,許靖央記得很清楚。
那是上一代人中極少見的,不掌兵權卻備受敬重的親王。
同乘風的父親博陵王,一生專擅水利工程,不爭權不結黨,帶著工匠跑遍了北梁的山川河流。
當年北梁南部三郡連年水患,是他主持修建了青河堤壩和北麓引渠。
是以,三郡百姓此後二十年不曾再遭大洪。
至今那兩處工程仍在運轉,庇護著數十萬人的安危。
但他死得冤枉。
先帝十七年,朝中幾位掌兵權的親王因爭鹽鐵之利互相攻許,鬧到了先帝面前。
他們互相攀咬,不知怎麼便把博陵王牽扯了進去。
有人拿出所謂的」證據」,說他主持修建堤壩時貪墨了朝廷撥下的銀兩。
更荒謬的是,說他與當時的西越私通,在堤壩中留了暗門,是為日後引水灌城做準備。
條條都是死罪,件件都是誣告。
政鬥是殘酷的,定然會有無辜的人為之犧牲。
博陵王就死在這件冤案里。
先帝那年正在盛怒之中,寧可錯殺也不肯放過,一道賜死的詔書送到了博陵王府。
博陵王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當夜便飲了毒酒,留下妻兒o但妻子也深受打擊,隨他殉情,從此,司乘風成了博陵王留在這世上的唯一血脈。
但先帝大約也知道這案子經不起推敲,殺了人之後又追封了爵位,保留了博陵王的封號,准許嫡子成年後襲爵。
可一個沒有實權的爵位,對一個失去父母的孩子來說,不過是一個空殼子。
牆倒眾人推,從前與博陵王府來往的人家紛紛閉門不見。
許靖央看著前方那個沉默的背影,心想,原來他是博陵王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