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9章 請求一個機會
第1529章 請求一個機會
同乘風整個人僵在原地,喉結上下滾了一回:「陛下如何得知.但話沒說完,他就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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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女皇陛下有什麼不知道的?這位傳聞中擁有通天本事的女子,本身就是一個傳奇。
他驚訝的只是連他這樣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的來歷和背景,女皇都能瞬間說出來他心裡的隱秘,故而不得不佩服。
許靖央平和地看著他:「你要知道,人這一生擁有的機會不多,該把握的時候要好好把握,否則錯過時機,再想達成心裡所想會難上加難了。」
同乘風被她點醒,攘緊了拳頭,猶豫片刻。
他低頭看著自己腳前那片被日光曬暖的青磚,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同天月和許靖央竟也能耐心等看他。
北梁帝國兩個最有權勢的女子,都在等看他的回答,這本身就給了他一種莫大的鼓舞。
終於,司乘風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他額頭抵在交疊的雙手上,言辭懇切:「陛下明鑑!乘風有一事,壓在心底多年,今日斗膽,懸請陛下准許乘風...徹查當年博陵王府的舊案!」
我的父親博陵王,一生精研水利,青河堤壩,還有北麓引渠,都是他親手督造,至今還在運轉,庇護著數十方百姓的安危。」
曾經修堤壩的銀錢不夠,父親他掌出府里所有銀兩,母妃甚至抵賣田產嫁妝,我父親直到死都在為朝廷分憂!「
可,當年朝中幾位親王因鹽鐵之利互相攻計,將父親牽扯了進去,說他貪墨了朝廷撥下的銀兩,又說他與敵人私通,在青河堤壩中留了暗門。「
說到這裡,司乘風已有些硬咽:「可憐父親他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當夜使被灌下毒酒!」
這些年,我翻遍了父親留下的手稿和工部當年的存檔,越看越覺得不對。」
「我願用性命起誓,我父親他絕沒有貪墨,更不曾通敵!這些都是他們的構陷!「
他抬起頭,目光赤紅:「所以,我想求一個清白,希望陛下和長公主能夠給我機會,我要親自返回當年父親治水的地方,徹查此事。」
院子裡有了片刻的寂靜。
許靖央垂眸:「你一個人怎麼查??當年的事過去這麼多年了,就算有證據,多半也被銷毀了。「
同乘風抿了一下唇,微微額首:「我設想過...我也知道這件事很難,甚至可能查到最後也拿不出確鑿的鐵證,可我不想因為難就不做。」
我的父親背負著罵名躺在地下十幾年了,我每多活一日,就多一日不能心安。」
我不著望能立刻翻案,只求陛下給我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讓我能去當年父親治水的地方走一走,問一問,哪怕只能找到一星半點的線索,我也甘心。」
許靖央沒有立刻回答,看著司乘風跪在地上的背影,鳳眸微微動他竟沒有開口求她派人去查,而是說要自己去。
他想要親手替父親洗淨冤屈。
這個人明明知道她手裡握著北梁最高的權力,只要他開口,她可以派朝廷欽差去翻檔走訪,再去審問當年經手此案的所有官更。
可他偏偏沒有。
許靖央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倒是個心性堅韌的人。
知道借著別人的手翻出來的案子,永遠算不得自己為父親做的。
也害怕有人在其中攪弄,使得博陵王徹底被冠上貪污罪名。
同天月方才一直在打量司乘風。
當年博陵王受罰的事,她也知情,但對於偌大的宗室來說,博陵王的死只會讓人一陣晞噓,隨後便會被旁人淡忘。
整個皇室的宗親同族太多了,誰會去在乎博陵王是不是真的受冤而死??
但許靖央一直在耐心聽看,顯然想給他一個機會。
看在許靖央的面子上,司天月溫和說:「本宮記得,博陵王當年是在青河郡治水回來之後被彈劾的。「
「青河郡那地方頻繁洪澇,朝廷撥下去的賑災款和工部銀兩都從那裡過,來路多也去處雜,最容易出事,不容易查。「
同乘風點頭:「長公主說的是,我查過卷宗,當年彈劾我父的那份摺子里列的幾筆帳目,全都出自青河郡。」
「你去那裡查案,可想過後果?」司關月含笑提醒,「你一個沒有實權的宗室子,到了地方上,那些官吏鄉紳憑什麼配合你??「
「他們若是推三阻四、閉門不見,你打算怎麼辦?青河郡離京城千里之遙,你去了便是孤身一人,沒有人替你撐腰。」
同乘風緊了拳頭:「他們若不肯配合,我就一家一家地走,一條街一條街地問!」
當年青河堤壩是數萬民夫一起修的,總有人記得我父親的樣子,總有人記得那些銀子到底用在了哪裡。「
「我不怕被拒絕,我更相信,百姓們當中,仍有人記得我父親的功績!記得他當年的付出。」
司天月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輕輕笑了。
她從腰間解下一塊令牌遞到他面前。
令牌通體烏沉,正面看一個」月」字,邊角包看一層薄薄的銀邊。
她說:「本營許你兩隊長公主府的親兵,讓他們跟著你一同去青河郡。」
持本營的令牌,沿途驛站,府德,你都可以調用人手,若有人敢攔你,儘管用令。」
司乘風不可置信,猛地抬起頭。
他受寵若驚:「長公主.不必謝得太早。」司關月彎腰把令牌放進他掌心,直起身來,「你若真能靠自己的本事證明博陵王當年是被冤枉的,等你回到京城,本宮還有重賞。」
「可你若半途而廢,無功而返,不僅令牌要收回,本宮還會對你很失望。」
同乘風攘緊令牌,額頭重重叩地。
「我定然不負陛下與長公主的信任!不查清當年真相,絕不回京!!」
許靖央看著他伏在地上的背影,淡淡開口:「既然如此,事不宜遲,趁著春日天色尚好,早些動身吧。「
「是。「司乘風站起來,又朝許靖央和司天月各自深深作了一揖,轉身大步朝院門走去。
那對堂姐妹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年紀稍大的那個抬手擦了擦眼角。
「但願乘風兄此去能夠如願!
隨後,她便拉著妹妹也朝許靖央行了禮,告退離開。
院子裡終於只剩下許靖央和司天月兩個人。
春末的風穿過廊下,將牆角的野草吹得微微彎了腰。
日光斜斜地鋪下來,在青磚地面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