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2章 恩威並施!
第1532章 恩威並施!
蕭賀夜開門見山:「蕭某初來都城,手底下有些人,也有些閒錢,想在鹽市上找點事做。」
「聽聞崔東家是這行的頭面人物,特地登門拜會,想分一杯囊。「
崔祿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他在鹽行里摸爬滾打二十年,見過多少形形色色的人?
像這樣一上來就說要從自已手裡分生意的,要麼是真的懵懂無知,要麼是背景雄厚的根本不在乎。
而眼前這位蕭老闆周身那層沉甸甸的冷意,怎麼看都不像是前者。
更多內容請訪問ⓈⓉⓄ⑤⑤.ⒸⓄⓂ
「蕭老闆說笑了。「崔祿態度變得冷淡許多,「鹽行這行當,外人看著熱鬧,裡頭的水深著呢。「
「蕭老闆手裡有錢有人的,做什麼生意不好,何必來蹭這渾水?「
因為別的行當賺得不夠快。「蕭賀夜淡笑,目光黑冷。
崔祿沒想到他回答的如此直白。
這麼大的口氣,看來,是有備而來了?可惜,要讓他失望了!
崔祿心下冷哼,面上跟著嗬嗬一聲:「蕭老闆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崔某也不瞞你。「
「鹽行這行當,確實來錢快,可這裡頭的門道不是有錢就能進的。
「鹽引是戶部每年限額發的,哪家掌多少,能走哪條線,早就定了。」
「蕭老闆想在鹽市上立足,得先掌到鹽引,可鹽引這東西,沒有王府以上的門路,連看一眼都難。」
崔某跟蕭老闆頭一回見面,也不騙你,我尚且要靠朝廷賞臉吃飯,我怎麼給蕭老闆分一杯囊呢?「
這番話說得好聽,實則絕情,沒有給蕭賀夜留半點可趁之機。
換做旁人,多半已經知難而退了。
可蕭賀夜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隨後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崔東家不急著回答,可以先看看這個。
崔祿的目光落在那枚火漆印上時,面色微微繃緊了一瞬。
是介家的信?
盛豐商行的喬會長,北梁最大的絲茶商,名下還有碼頭、船行和錢莊。
論財力論人脈,鹽行里這幾家加在一起也未必壓得住喬家。
而喬會長此人向來不與鹽商往來,怎麼會給一個初來乍到的陌生人寫舉薦信?
崔祿迫不及待地拆開信件,快速掃了兩眼,神情愈發凝重起來。
喬會長竟在信里為此人做保!
他說與眼前的笑老闆是舊相識,此人品性端良、行事穩妥,若崔東家願予方便,喬家還會記這份人情。
最後的落款確實是喬會長的親筆印信。
好一會,崔祿放下信箋,再看蕭賀夜時,目光已經變了。
能讓盛豐商行喬會長親自寫舉薦信的,要麼是喬家關係極深的老友,要麼是連喬家都覺得不能得罪的人物。
思慮再三,崔祿沒有鬆口。
因為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二十年,一封信不足以讓他把家底都押上他把信箋對摺好推了回去,語氣仍然客客氣氣:「喬會長的面子,崔某不能不給。「
」可鹽行不比綢緞茶貨,裡頭的規矩是幾十年攢下來的,光有錢和人情,也未必走得通。「
「要是蕭老闆不介意,我也不願拂了你的面子,且你又跟喬會長有交情,崔某可以將一處鹽鋪轉賣給你,一樣能做這生意。」
蕭賀夜薄唇勾起一抹弧度,眼神淡淡微冷。
他費了這麼大功夫,當然不可能是來買一間鋪子的。
他要的是鹽引,但崔祿顯然不打算鬆口,想用一點微不足道的好處給他打發了。
蕭賀夜反問一句:「看來崔東家也不想競選皇商了??「
崔祿一證,語氣僵凝:「你這是什麼意思??」
蕭賀夜靠著椅背,不疾不徐:「去年秋天,從你廣源號出去的那一批鹽出了問題,不是嗎?」
崔祿臉色微微沉了沉。
沒錯,去年秋天,他的鹽行曾出過事。
一批從西南三郡運往京城的鹽車,在瀘州關卡被扣了兩天。
無論崔祿怎麼去打點人脈,甚至請出閩南王的人脈,但瀘州那邊地方官竟敢跟他對著干。
他們說他這一批鹽有問題,說是鹽貨受潮嚴重。
等關卡放行之後,那批鹽送到都城,果然有兩成以上出現了結塊和發黃的現象。
畢竟拖得太久了,崔祿根本不確定,鹽到底是在什麼時候出的問那一次他的損失不小,更糟糕的是,年底戶部透選皇商的時候,廣源號因為這個事被卡了資格,最後落選。
他一直以為是那批鹽在瀘州受潮只是偶然,關卡扣貨也是照章辦事。
蕭賀夜卻在這會兒同他說:「你的那批鹽在瀘州被扣之前,有人提前在轉運倉里動了手腳,而這個人,你應該很熟悉,轉運使何謙。「
崔祿脫口而出:「不可能!「
何謙就是他的人,像他們這些做鹽商的,到處都會打點人脈。
蕭賀夜知道他不相信,俊美的面容神情很是淡然。
你離瀘州太遠了,崔掌柜,你或許不知道,這位何轉運使的表妹,前年嫁給了晉王妃的表親。「
說到這裡,旁邊的小乖跟著附和了一句:「還真是錯綜複雜的關係。」
崔祿的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
錦豐行的東家嚴學才,背靠的正是晉王府。
崔祿一直以為去年那樁事只是目己運氣不好,且何謙跟他做保說確實是鹽出了問題,還恰好被抽查出來了。
聽到蕭賀夜這麼說,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是有人在背後給他使了絆子。
「這個你從哪裡知道的??「崔祿仍有懷疑。
蕭賀夜:「想知道並不難,崔東家去年皇商落選之後,廣源號走了多少單生意,心裡應該有數。」
沒了皇商這個名頭,從前那些願意跟廣源號做長線生意的老主顧,現在是不是都開始猶豫了?」
「錦豐行在你之後成為了新的皇商,生意蒸蒸日上,做得極好,這還需要我再說嗎?誰得利最多,就是誰害了你。「
崔祿暗中咬牙。
他當然知道鹽行里誰跟誰不對付。
幾家大鹽商之間明爭暗鬥從來沒斷過!
錦豐行的嚴學才跟他搶西線搶了五年,兩家表面上維持著和氣,暗地裡早就撕破了臉。
可他沒想到嚴學才會用這麼陰的手段!
看來晉王府也根本沒把閩南王府放在眼裡。
不過,更讓崔祿感到意外的,是眼前的蕭老闆,明明是個初來乍到的外鄉人,卻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摸清楚這裡面的門道。
還會發現他之前都沒發現的事??這個人太不簡單。
崔祿再看蕭賀夜時,已經帶了幾分警惕:「蕭老闆,你有這麼大的能耐,完全沒必要從在下手中拿鹽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