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 他全都聽到了?
第1563章 他全都聽到了?
檀琅的神色只僵了那麼一瞬,便恢復了如常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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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卓玉,甚至還笑了一下。
駙馬來得正好,我正要走。「他語氣平和,「只是聽說花鳴今日入宮了,便過來見一見她。「
過幾日我要代父皇出巡海域,一去至少半個月,放心不下她懷著身子,所以特意叮矚幾句。「
他說得自然極了。
花鳴公主站在旁邊,心跳還在碎砰地跳,可面上已經跟著檀琅一起穩了下來。
她看著卓玉那張溫潤如玉的臉,心裡飛快地轉著。
卓玉說他是剛來的,可到底是真的剛來,還是已經站了一會兒了?
花鳴公主不敢往下深想。
她定了定神,忽然揚起下巴,反客為主地嗔怪起來:「你也是的,既然來了怎麼不進門?「
「你也不是外人,在外頭站著做什麼,叫旁人瞧見了還以為我們夫妻不和呢。」
卓玉聞言,微微彎了一下嘴角,拱手道:「是臣考慮不周,確實是剛來,不清楚公主是不是就在屋內。「
檀琅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努力顯得親近。
駙馬見外了,都是一家人,往後不必這樣拘禮。「
卓玉欠了欠身,客氣道:「殿下厚愛。「
檀琅又轉頭看向花鳴公主,語氣溫和:「既然駙馬來接你了,那便早些回去吧,過幾日我要出巡,若是來得及,走之前再去看看你。「
花鳴公主笑著點了點頭:「哥哥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檀琅便朝卓玉微微額首,然後邁步朝院門走去。
背影挺拔從容,看不出半點異樣。
一直等他出了院門,拐過迴廊的轉角,身影徹底消失了,花鳴公主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她餘光警了一眼身邊的卓玉。
卓玉仍是一副溫溫和和的樣子,像是全然沒有察覺什麼不妥。
他低頭看看她,伸手虛虛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公主,咱們回府吧?或者,你還想去哪裡,我陪你?」
花鳴公主嗯了一聲:「折騰了大半日,我也累了,還是回府歇著好。」
兩個人並肩走出玉淑宮。
穿廊過院的時候,卓玉走在她身側。
花鳴公主挺著肚子走了一陣,忽然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方才在院子裡站了多久?」
卓玉偏過頭來,像是有些意外她會問這個:「沒多久,你們開門的時候我才到,怎麼了?」
花鳴公主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o那雙眼睛清潤如常,沒有躲閃,也沒有深究的意思。
她便也笑了笑,收回目光:「沒什麼,隨便問問。「
兩人繼續往前走,日光從廊簷的縫隙間漏下來,在青石板上落成一道一道細長的光影。
花鳴公主挽著卓玉的骼膊。
她心裡仍然不太踏實,可方才檀琅那番話應該已經打消了卓玉的狐疑。
出巡海域。
有了這個理由,卓玉就算起了什麼疑心,也挑不出破綻。
花鳴公主想通了這一點,便不再糾結。
她側頭看了一眼身側的男人。
卓玉長得容顏俊秀,可以說得上是萬里挑一,側臉被日光勾出一道乾淨的輪廓。
花鳴公主忽然想,當初撿到他的時候,他就是這副模樣。
哪怕什麼都不記得了,還是帶著一股說不清哪裡來的氣度。
要不然,花鳴公主也不會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決定利用他。
她收回目光,在心裡笑了一下。
管他聽到了沒有呢。
就算聽到了,他一個失憶的外鄉人,還能翻了天不成?
出宮的馬車上,花鳴公主有孕在身,精力消耗的快,枕在卓玉肩膀上,沒一會就睡著了。
卓玉原本溫潤的目光,在那一刻變得格外冰冷。
他緩緩沉眸,低頭看向了花鳴公主的臉龐。
檀琅出了玉淑宮,繞過迴廊的轉角,又走了一小段路,確認自己已經徹底離開了卓玉和花鳴的視線範圍,這才停了下來。
他站在廊下,背靠著一根雕花的廊柱,閉了一下眼。
方才那短短几句話的功夫,他面上沒有露半分破綻,可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他定了定神,睜開眼,朝身旁的侍從招了一下手。
去,查一查駙馬今日是什麼時辰進宮的。「
侍從應聲而去。
檀琅站在原地等了一盞茶的功夫,侍從便回來了,附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回殿下,宮門那邊的記錄是已時三刻入宮。「
已時三刻。
檀琅算了一下時辰,花鳴是已時左右去的父皇寢殿,談完話後回玉淑宮,大約是已時六刻左右。
他得知花鳴找自己,就是差不多那個時候。
若卓玉已時三刻便入了宮,那他確實有充裕的時間先到玉淑宮。
檀琅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又問:「駙馬入宮以後都去了哪裡?「
侍從道:「禁衛那邊說,駙馬入宮後先去了太醫署,說是要請教太醫學幾道安胎的推拿手法。」之後便往玉淑宮方向去了。」
檀琅皺眉,沉思了片刻。
父皇確實特許卓玉可以隨時入宮向太醫請教安胎的手法和湯藥,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卓玉對花鳴的腹中之子,一直表現得盡心盡力,這一點連父皇都讚許過。
可偏偏是今日。
偏偏是他和花鳴說話的時候。
檀琅緩緩轉過身,目光重新望向玉淑宮的方向。
一陣風來,他頭頂的簷角金鈴,被吹得晃動,清響不絕。
檀琅遲疑了一瞬,忽而轉身原路折返。
回到玉淑宮的時候,院中已經空了。
花鳴和卓玉已經走了。
宮人們也各自散去,院門半掩著,廊下的紗簾被風吹得輕輕拂動。
檀琅沒有進屋,而是沿著院牆慢慢地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掃過窗台和廊柱的陰影,最後停在玉淑宮後牆那扇半開的窗扇上。
那扇窗是朝著院後的花圃開的,平時很少有人走動,尤其是花鳴出嫁以後,這裡更是不經常打開。
但偏偏現在窗扇虛掩,而外頭的縫隙,足以讓一個人側身貼牆站著。
檀琅走過去,彎腰看了一眼窗下的泥土。
花圃的泥土鬆軟,昨夜剛下過雨,如今還沒有干透。
泥面上有一道淺淺的印痕。
是鞋印。
痕跡很淡,若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可檀琅卻留意到了,他通過腳印的方向猜測了一下,如果當時真有人站在這裡,那麼,這個人所面對的方向,正是屋內!
檀琅緩緩直起身來。
他站在那扇半開的窗扇前,目光穿過窗縫,落在玉淑宮內室的軟標從這個角度,恰好能看見方才他和花鳴說話時坐的那張繡榻。
檀琅的嘴角慢慢繃緊了。
日光從廊簷斜斜地照下來,將他英俊的面孔映照的半明半暗。
卓玉.肯定是卓玉!
他一定全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