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9章 功高震主
岑瓊華驚訝:「這是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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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靖央坦言:「我仔細想了一瞬,發覺我們漏掉了一個關鍵問題,伽羅耶的病情到底如何,除了三皇子,誰也沒有親眼見過,不是麼?」
卓玉一怔,反應過來。
「你是說,皇上有可能並沒有病的那麼嚴重?」
許靖央頷首:「原本,我沒有想到他身上去,但是,南都監侯中毒,受益者只有皇帝。」
「不會的!」岑瓊華仍不相信,「我父親對皇上忠心耿耿,一直得皇上重用,三皇子若想控制朝堂,我父親是唯一能帶兵護衛京師的人!皇上為何要殺他?」
許靖央鳳眸淡淡,只說了四個字。
「功高震主。」
岑瓊華和卓玉雙雙驚訝,旋即沉默下來。
「來錫蘭之前,我研究過你們錫蘭的朝堂局勢,南都監侯功績卓越,將南都治理的極好,被當地百姓奉若神明。」
「聽說,年初的時候,南都遭遇海嘯,損失慘重,但南都監侯並未向朝廷申要賑災銀兩,而是掏出自己庫里的錢來補貼民生。」
岑瓊華立馬道:「那是因為,我父親知道朝廷為了建造大船投入良多,而且他也是真心疼愛百姓,所以才甘願自己花銀子去補貼百姓!」
「當然,官是好官,可你覺得當權者會認為他是完全沒有威脅的嗎?」
許靖央的反問,讓岑瓊華怔忪原地。
「岑姑娘,你說過,你外祖是最有名的水師組建者之一,也是錫蘭的柱國大臣,那麼他離世後,這一支水師被誰繼承了?」
岑瓊華一愣,喃喃:「在我父親手裡。」
許靖央抿唇,幾乎已經猜透了伽羅耶在盤算什麼。
「南都地勢優越,易守難攻,甚至因為背靠三個大港口,海商絡繹不絕,使得當地富庶。」
「岑監侯不僅擁有一支絕對效忠他的兵馬,還有當地的民心,就連海嘯這樣嚴重的天災,他竟然都能獲得民望。」
「或許,百姓們需要好官,但是,作為皇帝,他未必願意看見有人的威望比他更高。」
卓玉也在剛剛許靖央說的第一句話時,就想到了這種可能。
他對岑瓊華說:「這麼一想,皇上讓侯爺進皇都的時間也很微妙,恰好是侯爺來了不久,他就病倒了。」
岑瓊華在他們的幫助下,愈想愈覺得心驚。
皇帝是以想將她賜婚給太子做太子妃為由,讓她父親回皇都的。
可父親並不想讓她嫁太子,之所以會同意回來,是因為他想親自替岑瓊華委婉的回絕此事。
岑昱只有這一個女兒,平日裡固然嚴厲,可疼也是疼到了心眼裡。
只是沒想到,從他踏入皇都的這一刻開始,迎接他的便是一個精心籌備的殺局。
許靖央繼續說著:「倘若我是伽羅耶,南都監侯死後,我不僅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收服他手中的所有水師和兵馬,還可以讓南都的官署徹底換成自己人去管。」
「並且,能順勢處理掉身邊有異心的人,包括那些沒有了任何利用價值的東瀛人。」
「當然,這其中,北梁約莫也是他的目標,也許,伽羅耶早就知道我來了,而且,比你們知道的還要早。」
說到這裡,許靖央眸色漸深。
伽羅耶,並不是外表那樣簡單的皇帝。
她剛剛仔細想了想,黃三炮身邊的那個海盜到底是什麼身份?
只一瞬,許靖央就想到一個可能。
對方或許一直都是皇帝安插在海盜里的眼線,負責做內應。
而黃三炮又是朝廷里逃跑的水師,跟在他身邊最能掌握到伽羅耶想要的消息。
按理說,一代帝王何必大費周章對付這群海盜,也沒有安插眼線的必要。
但倘若這群海盜是一個必要時候就可以拉出來打兩下的「功績」呢?
許靖央在來錫蘭的路上,就將錫蘭的國史反覆看了好幾遍。
她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
錫蘭靠海,所以極其崇拜海神瓦娜,對一些天災人禍,都看做是海神的懲罰。
而錫蘭歷代帝王,每每在經歷天災時,都不會像北梁和大燕的君主那樣下罪己詔,他們會開壇做法,請求海神瓦娜的庇佑。
故而,許靖央發現,伽羅耶登基以後,也沿用了錫蘭歷代帝王的習慣。
唯一不同的是,在每次開壇做法祈求海神保佑之後,總會有一群海盜被抓捕或被擊敗。
附近深受其害的海商們乃至百姓們,無不拍手叫好,讚頌伽羅耶統治的同時,認為是海神瓦娜聽到了帝王的請願,所以剷除了這些惡人。
但,海盜竟是層出不窮的,錫蘭明明有極好的水師和大船,卻偏偏不會一次性全部剿滅他們。
伽羅耶還默許這些海盜用搶來的錢,跟朝廷買船,壯大自己的實力。
許靖央思來想去,只覺得伽羅耶這人竟是聰明又陰險。
當海盜們的實力壯大,就會劃分地盤,過路的海商若想平安無事,就要交銀子。
而這些海盜富到一定程度,又被朝廷剿滅,百姓們再去稱頌當權者的英明。
在這樣一連串的算計下,伽羅耶絲毫沒有損失,甚至對周圍的海域掌控的愈發穩妥。
可以說,錫蘭周圍的海匪如此猖獗,完全就是伽羅耶親手飼養出來的結果!
因為他需要這幫替死鬼,在必要的時候成為他英明統治的犧牲品。
所以,許靖央猜測,在黃三炮來到她身邊以後,就有眼線將她的出現告訴給了伽羅耶。
倘若伽羅耶真是她推斷的這樣聰明狡猾的一個人,那麼,即便許靖央沒有透露自己的身份,他定然也能猜到她是誰。
他一直在皇都中等著她,因為他不著急,手裡攥著許靖姿,他知道許靖央一定會來。
許靖央忽而低冷一笑。
從前她將錫蘭當做小國,不足為懼,而今她發現,她的對手竟比她想像的更為聰明。
岑瓊華還在仔細思索,卓玉卻已經被許靖央點撥的完全理解了。
他順勢一想,臉色驟變。
「若是這樣,東瀛人和南都監侯兩敗俱傷本就是皇帝的盤算,如果他目的達成,下一步……他會傷害靖姿?」
許靖央看他一眼。
不是失憶了嗎,還叫她妹妹叫的如此親切。
卓玉只覺得糟糕:「怪不得,東瀛人反覆折磨那些囚犯,卻動不了靖姿,她一直被關在宮中的院子裡,由專人看管。」
「我們得救她!」他向來淡然的面孔上,露出幾分揪心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