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最後一場


  望著道童求助的眼神,方斗內心被觸動了,正要出手救出松竹。

  猛然間,鬥法圈中,爆發一陣狂潮湧動。

  只見漫天蘆花破碎、草葉翻飛,到處都是利箭般的氣流穿梭,擺在地上的鵝卵石,都被擊碎了大半。

  狂風卷著草屑飛塵,颳得眾人睜不開眼。

  片刻過後,塵埃落定,眾人才看到,松竹道士斜坐在地上,在他身邊,早被砸出數不清的凹坑。

  從始至終,綦毋坐忘都站在原地,手捧拂塵,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強弱之分,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松竹道友,還能戰否?」

  綦毋坐忘的語氣,淡然中帶著高傲,好似篤定松竹會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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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誰能受得了?

  連戒嚴和戒行都麼想到,平素表現的市儈小氣的松竹,事到臨頭,竟是如此剛烈決絕。

  「我不是你的對手!」

  綦毋坐忘聽了,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但是,松竹下一句話,讓他笑容消失了。

  「但是,打不過也要打!」

  松竹張開嘴,指著舌頭,「咱這根舌頭,一輩子沒享過福,你信不信,就在剛才,吃過一萬兩的蜂蜜。」

  「若不是要用它說話,我都恨不得割下來,找個地方供著了!」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我松竹只要還沒倒下,就不可能認輸!」

  綦毋坐忘眼神漸冷,「你就算拼命,又能如何?」

  「至少能耗掉你幾分法力,別忘了,我們還有人!」

  「是他?」

  綦毋坐忘看上方斗,搖搖頭,「才入二流的少年郎,經得住我一口氣吹不?」

  「只要還能戰,就有贏的希望,不是麼?」

  「明白了!」

  綦毋坐忘深吸口氣,「既然如此,抱歉了!」

  話音剛落,他一揮拂塵,漫天純白絲線飄灑,像是老爺爺甩動白花花的鬍鬚。

  一縷縷絲線,迎風飄灑,片刻見交織,勾勒出一頭白鹿的輪廓。

  「呦呦!」

  這頭虛擬的白鹿,竟發出鳴叫聲,像是活物般。

  「去吧!」

  白鹿周身以拂塵絲線織成,唯獨一根尾巴,牢牢連在拂塵柄上,被綦毋坐忘手腕抖動,送了出去。

  一雙分枝眾多的鹿角,像是茂盛的枯樹枝,末端更是尖利如槍。

  白鹿微微低頭,朝著松竹一頭扎落。

  而這時,松竹仍舊虛弱,還沒站起身,以手捶打胸口,從口鼻捧出兩縷細薄的煙霧。

  任誰都看得出來,白鹿沖勢太猛,遠非兩道煙霧能移開。

  松竹危險了,而且是危機生命的巨大危險!

  「嗷嗚!」

  陡然間,一道黑影閃過,撞在白鹿腹部。

  漫天絲線爆開,黑影顯出原形,竟是一頭毛皮油亮的黑犬。

  黑犬穿過拂塵絲線,落在地上,一口叼住松竹的手腕,將他拖拽著拉出鬥法圈外。

  「方斗,你這是?」

  戒行和戒嚴二人,見到黑犬是方斗放出,驚訝不已。

  根據鬥法的規則,除了身亡和親口認輸外,只要被對方打出鬥法圈,也等同於失去資格。

  松竹被黑犬拖出圈子,已經再無資格繼續下去。

  「方斗道友,你……」

  松竹雙目圓瞪,正要說什麼,小道童一頭扎進他懷裡,「師父,你別丟下我!」

  一腔怒氣瞬間煙消,松竹扶著徒弟後腦勺,「沒事,這不是沒事了!」

  戒嚴不待戒行發作,狠狠說道,「不就是輸麼,咱們輸得起!」

  他這是在為方斗說話,「松竹道友,眼看著快撐不住,咱們也不能坐視他被打傷打殘,戒行師兄,你說是不是?」

  戒行起初惱火,但靜下來一想,若非方斗出手,松竹非死即殘,說出去也不好聽。

  「哎,沒法子,只好向他們服軟了!」

  兩個光頭面面相覷,均露出無力的眼神,沒法子,戒空能請來一流術士,遠非他們能匹敵。

  「二位,你們莫非忘了,還有我在?」

  方斗突然開口,我這也太沒存在感了,你們把我請過來,就是來逛一圈嗎?

  戒嚴想了想,「上場可以,比劃幾下就認輸吧,不丟人!」

  「那八公山的老兒厲害,連松竹道長都輸了!」

  方斗哭笑不得,你這是以為我想顯擺?

  他所想看向戒行,「戒行師兄,眼下,只有我能上陣,這最後的輸贏,你敢不敢賭?」

  「賭!」

  戒行臉色漲紅,「我曾聽某個賭徒說過,有賭不為輸!」

  「此雖亡命之徒的言語,卻說得在理,手上還要籌碼,再少也是翻盤的本錢,怎能不耍一把就認輸!」

  「方斗,下一場,你上!」

  方斗拱拱手,「恭敬不如從命!」

  對面,戒空和戒平,對綦毋坐忘,簡直是滿意之極。

  他們認識的術法高人雖多,但頂天了也就是常昊的水平,但眼前這位八公山的隱士,讓他們見識到,一流術士的水準。

  這次鬥法,就算沒有胡僧和常昊,僅憑他一人,就能橫掃對方三人。

  戒空和戒平對視,心想萬兩黃金,花的值啊!

  綦毋坐忘一臉風輕雲淡,指點江山說道,「松竹的小挪移法,若真能得了黃山道宗的嫡傳,倒也有資格,與我大戰十幾個回合。」

  「只可惜,他是只得旁支外傳,當不得我隨手一擊。」

  戒平忍不住開口,「松竹道士敗了,咱們豈不是贏定了?」

  「不可鬆懈,沒看他們還有一人?」

  「他?」

  戒平瞥了眼方斗,「這傢伙,跟著戒嚴混吃等死,能有什麼本事?」

  先前方斗在福元寺藏身,多次和戒嚴初入寺廟,不少人都見過他。

  福元寺的和尚普遍高傲,認為方斗攀附戒嚴,是巴結他的小人。

  至於方鬥鬥敗果二郎的事跡,呵呵,一個賣水果的,能有什麼真本事?

  就連沉穩的戒空,也樂觀起來,「只要他敢上場,綦毋道友一根手指頭就能戳倒,勝負之勢早已定了!」

  綦毋坐忘神色自得,淡然道,「無非走個過場,早些結束也好!」

  這時候,戒行一方開口了,「最後一場,我方是方斗出戰!」

  真是最後一場了,雙方都只剩下一個外援,可以不誇張的說,一戰定勝負。

  區別在於,戒空、戒平一方勝券在握,戒嚴和戒行卻是抱著絕地翻盤的悲壯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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