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遲到
程恬到底還是遲到了。
這麼大的雨，她根本打不到車，只能按照路線去坐了最近的地鐵，接著換乘了兩次，又衝進雨夜裡一路小跑的趕時間，走了好遠才徹底到達城南區的地界。
城南寸土寸金，當屬明景公館樓盤最貴，但有價無市，周磁一回來就能住這。
這不光是有錢了。
是有勢。
程恬特別累，她這半宿，從京市郊區來到了市中心，又從市中心來了城南，幾乎繞了大半個城。
她沒有傘，路過的超市也都售空了，到了明景公館，渾身濕的像只落湯雞。
周磁給的半個小時根本不夠用。
明景公館內是獨棟別墅，房與房之間隔得遠，安保系統查的特別嚴，程恬猶豫著自己該如何混進去，幸好周磁提前給門衛打了招呼，直接將她給放了進來。
她迎著雨夜，按照指示牌提醒，遠遠地看見了屬於周磁的那棟房子亮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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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腳步隨著眼前視野的開闊而變得緩慢。
她面前的這棟五層別墅被金錢所堆砌，前有步道、草坪，後有花園，泳池。
據網上新聞說，每棟房子裡安了電梯，還配置了私湯、空中高爾夫不等。
富麗堂皇的奢侈。
程恬一時被鎮住，她微微瞪大了眼，知道周磁有錢，但沒想到竟會這麼有錢。
是現如今，身為京圈權貴的周政也很難直接比得上的。
程恬悟了。
怪不得他作風浪蕩，國內外花邊新聞滿天飛，也有的是女人朝他身上撲。
這是真金主。
真稱周磁一句京圈太子爺也不為過。
程恬覺得自己像村姑進城，她吸了吸鼻子，只覺得空氣里都是金錢的味道。
恍惚間，她被豆大的雨點砸醒，她愣了愣，又搖搖頭，朝著別墅快步跑去。
殊不知，周磁就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隔著雨霧，正居高臨下的望著她瞧。
樣子十分清晰。
是怯弱、震驚、又自我寬慰。
當然，她與別人都不同，她看見這一切時，臉上沒有貪心、更沒有渴望。
她明面上矯揉造作，背後張牙舞爪，唯有一點，滿心滿意只惦記著自己的小算盤。
而這算盤，與他這個人無關。
見人越來越近，周磁眼色沉沉，轉身離開。
風雨又大了些。
程恬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一股腦的朝前跑去，接著，按下了這棟房子的門鈴。
三分鐘後，門鈴聲在雨夜中響起，但開門的速度比程恬想像的要慢得多。
以至於，她又在雨里等了許久。
她渾身濕透來不及擦，只惦記著自己遲到了半個點，風一吹冷的她直打哆嗦。
程恬一個沒忍住又按了幾聲門鈴，這回，她隱約聽見門後傳來窸窣腳步聲。
緊接著，門開，一陣暖光從男人的肩膀上映了過來。
程恬抬頭愣了下，只見周磁髮絲凌亂，只圍了條浴巾，像是剛洗完澡不久。
他上身赤裸，但身材勻稱，腹肌結實，唯有左側肩膀上落著一口顯眼的牙印。
是她咬的。
程恬有些心虛，她眼神朝下飄，將挎包里揣著的整盒保險套拿了出來。
「給你。」
周磁掃了她手上的東西一眼，沒動，玩味的眼色朝著她身上一寸寸的剮去。
程恬被淋的臉色煞白，渾身濕透，白短袖裹在身上，勾勒著她曼妙的曲線。
這副狼狽的德行，配著她那雙楚楚可憐的眼，十足十惹人憐惜的勾人。
「你遲到了。」周磁一臉可惜，他聳了下肩膀，「忘了說，我最討厭等人。」
極難伺候的德行。
接著，他頭歪了下，橫了程恬一眼，人朝後退了半步，眼看著就要關門。
「我沒想讓你等！」程恬急了，伸手就去抵門，「雨太大了，我打不到車。」
周磁知道她沒說謊。
這鬼天氣，深更半夜的，她要能打到車，也不能將自己搞成這副狼狽樣。
「關我什麼事？」周磁樂了聲，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底儘是鄙夷，「小妹妹，勾引人也要有本錢，你這樣……」
他故意停頓了下，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面露惋惜卻是惡劣，「很倒胃口。」
說完，他就要關門，將翻臉無情發揮的淋漓盡致。
程恬被嗆的臉色發白。
她突然想起周政與程琳琅接吻的畫面，她不死心，還想要掙扎一下，可周磁臉色一冷，嗤聲警告道，「你再不放手，等下給你胳膊夾斷了可別怪我門硬。」
聞言，程恬像是想起什麼可怕的事，她瞳孔緊縮，像是受驚似的立刻鬆了手。
緊接著，周磁利落關門，將程恬丟在大雨里不聞不問。
十五分鐘後。
「姓周的根本就是耍人玩！」
距離明景公館附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裡，程恬頭髮半乾的坐在就餐區的角落裡，她手上拿了條半濕的毛巾，面前的桌子上放了個咬了一半的三角飯糰。
窗外大雨傾盆，她越想心裡越委屈，折騰到凌晨，結果一事無成還無處可去。
這一夜發生的事情太多，既親眼撞見了周政說謊劈腿，看見了程琳琅一如既往的得意，到頭來，又被周磁給耍了一通，如今竟然連個能落腳的地方都沒了。
程恬眼眶發紅，她低頭咬了口飯糰，可惜喉嚨里酸澀的居然有些咽不下去。
她噎的臉紅，急需找一個發泄口，繼續含糊不清的給林淼發語音消息的傾訴。
「真的，我只是遲到了一小會！」她哽咽著，「你也看到了，這麼大的雨我真的很努力了，可他不由分說的就給我趕出去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惡劣的人！」
後半夜，整座城市都安靜下來，手機那邊林淼早已經休息，便利店裡也是一片安靜，偶爾櫃檯內會傳來女店員刷短視頻的笑聲，沒人理會程恬的壓抑情緒。
程恬看了眼窗外的雨夜，似是賭氣的咬唇，「我跟你講，我放棄了，真的，就是他今晚跪下來求我回去，老娘也不伺候他了，真的，我也是有尊嚴的！」
發泄完，她沉了口氣，冷不丁一抬頭，正好撞見女店員看過來的異樣眼色。
程恬臉一紅，意識到是自己嗓門略大了些，她沖人賠著笑臉又低了低頭，只是身後的空氣里突然傳來一陣濃烈好聞的橘子汁甜香，隱隱還混著古龍水的氣味。
她眼神閃爍，覺得這股味道出奇的有些熟悉，她莫名的想起周磁的那張臉，突然眉心一跳，她立刻抬頭張望，突然在身側的玻璃窗里看見了男人修長的身影。
寬肩窄腰。
套了件松松垮垮的黑色外套。
周磁？
程恬心頭震了下。
她忙轉身仰頭看去，對上周磁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但毫無疑問是冷漠的，他漆黑的瞳孔里藏著駭人的鋒利，看的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顫，頭皮一陣發麻。
「你什麼時候來的？」她下意識的問。
她剛才給林淼發消息特認真，看表情，他估計是將自己說的話都聽進去了。
程恬被盯得有些坐不住，她幾次三番的想要張口解釋，但她剛才確實罵的歡。
幸好，也沒說些亂七八糟的。
被問著，周磁也不講話，就站在那拿冷眼瞧她。
他斜前方的桌子上，空落落的，只有個咬了一半的飯糰，上面留了口牙印。
很整齊，與他肩膀上的印子一模一樣。
最後，還是程恬率先敗下陣來，她小心翼翼的試圖打破平靜，「我剛才……」
然，周磁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跪下來求你？」
「就憑你？」
儘是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