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用生命來守護的秘密
第646章 用生命來守護的秘密
書房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門軸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將派對的喧囂隔絕在外。
韓易沒有走向他最常坐的那把辦公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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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主人的位置，是發號施令的位置，是讓來訪者不自覺地感到渺小的位置。
但今晚不是那種場合。
韓易用指尖輕輕敲了敲辦公桌，然後逕自來到對面的長沙發上落座。
科瑞愣了一下，然後也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了下來。
兩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
窗外是貝弗利山莊的夜色，隱約能聽見遠處沙龍廳里傳來的笑聲和交談聲。韓易看著他的大管家，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我從來沒有看過你這個樣子，科瑞。」
「什麼樣子，韓先生？」
「端著一杯酒的樣子。」韓易的目光落在科瑞手中那隻水晶杯上，琥珀色的威士忌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起溫潤的光澤，「真正在享受生活的樣子。」
在過去一年裡，科瑞—麥金托什在韓易面前永遠是那副一絲不苟的模樣。筆挺的西裝，擦得程亮的皮鞋。他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總是在工作狀態：永遠準備好回應任何需求。
但今晚不一樣。
今晚的科瑞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藍色休閒西裝，領口敞開，沒有系領帶。他的姿態比平時放鬆了許多，肩膀沒有那麼繃緊，脊背沒有那麼僵直。
在韓易的印象里，這是科瑞第一次在他面前喝酒。
科瑞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杯，然後抬起頭，嘴角也浮起了一絲罕見的輕鬆笑意。
「如果這就是享受生活的話————」科瑞說，「那我這兩周在布萊頓，一直都在享受生活。」
「每天都在享受？」
「每天都在享受。」科瑞點了點頭，那絲笑意擴散開來，「甚至頓頓飯都在享受。」
「包括早飯嗎？」
「包括早飯。」
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後同時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笑聲漸漸止息。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韓易端起茶几上那杯加冰加檸檬的可樂，抿了一口，然後看向科瑞。
「單獨找我談話，有什麼事？」韓易調笑道，「如果是想夏天請假去歐洲玩，那大可放心。我也會去歐洲，到時候可以結伴同行。」
「那聽上去很有誘惑力，韓先生。我也很樂意與您一起遊覽歐洲，做您忠實的嚮導。」科瑞應道，「但今天我想說的，不是這件事。」
韓易沒有說話。
他只是揚了揚手中的可樂杯，示意科瑞繼續。
科瑞舔了舔嘴唇。
那些事先想好的話術，他在心中又拿出來斟酌了一番。措辭、語氣、切入角度，每一個細節他都反覆推敲過。但真正到了開口的這一刻，他還是感到了一絲緊張。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涉足僱主的私人領域。
「韓先生，我非常榮幸————」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穩而誠懇，「能成為家族服務與生活方式部門的主管。這是我一直以來想要去做的事情—盡力輔佐您，幫您在生活中消除任何煩擾。」
韓易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我感覺，現在您在職業生活方面，進行得非常順利。」
科瑞繼續說道。
「音樂集團一鳴驚人，浪潮音樂基金的曲庫建設速度飛快。瀚資本這邊————」他朝門外的方向微微揚了揚下巴，「剛剛也看到了，這麼多金融界的大師齊聚一堂，想不成功都難。」
「但是————」
「在個人生活方面，我感覺您好像正在打一場艱苦的戰鬥。」
韓易握住可樂杯的手僵了一下。
他微微蹙眉，看向科瑞。
「噢？」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探究。
「你是這麼覺得的嗎？」
「我知道以我的身份，不應該說這些話。」科瑞迎上他的目光，沒有退縮，「但是我想讓您知道，韓先生。我，以及斯特拉黛拉路864號所有跟您朝夕相處了一整年的宅邸團隊成員，都非常關心您。」
他的語氣真摯而坦誠。
「您在竭力為我們創造最好的生活條件，而我們也想為您創造這樣的條件。」
韓易沉默片刻，然後把可樂杯放回茶几上，身體微微前傾。
「你不妨——————把話說得再明了一點，科瑞。」
「那我就直說了，韓先生。」
科瑞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放低了些。
「跟您走得最近的四位小姐，在我看來，都是非常出色、非常優秀的女性。」
「嗯哼。」
韓易無意識地咬著嘴唇，舌頭在牙齒間掃來掃去，這是他在面對意外情況努力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
「然後呢？」
「她們的出色與優秀，是那麼的獨特。每一個人，都有其他人複製不了的魅力。」科瑞小心斟酌著用詞，「這些魅力讓您無法做出抉擇————我完全可以理解。因為如果是我面對相同的情況，想來我可能會比您更加糾結。」
聽到這裡，韓易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但與此同時，正是因為她們出色而又優秀，所以她們在感情方面的標準，我想也會異乎尋常地高。或者說————至少，她們希望在跟您在一起的時候，您對她們是忠誠的，是專一的。」
「科瑞————」
韓易的臉上浮起一絲赧然，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為自己辯解什麼。
「您先聽我說完，韓先生。」
科瑞舉起一隻手，第一次打斷了僱主的話。
「我並不是在指責您，也不是在評判您。」科瑞的語氣溫和，「我是————暫時是代表我個人，但我相信也代表了宅邸團隊裡的絕大部分人————我是真摯地在關心您。」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在空氣中氤盒了數息。
「我知道您還需要一些時間來理清楚您的思緒，確定接下來究竟該怎麼做。並且，您不希望在思考的同時，傷害到四位女士中的任何一個。」
韓易的喉結動了動，沒有否認。
「但光憑您一個人的力量，是做不到這一點的。因為一個人，終究不可能分成四份。」
他看著韓易的眼睛。
「所以，您需要一支團隊，來幫您處理這個難題。」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隨後，韓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需要一支團隊來幫我————」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跟四個女朋友同時交往？
「」
話都挑明了，韓易也就不再藏著掖著。
他靠回沙發背上，用一種自嘲的語氣調侃道：「我沒想到我支付的薪酬，竟然還包含這項服務。」
「不包含，韓先生。」
科瑞謙和有禮地笑了笑。
「我不應該干涉您的感情，這是我一直反覆提醒自己的事情。」
他端起自己的威士忌，輕輕晃了晃杯中的酒液。
「我只是想幫您排憂解難而已。不管這份憂愁和困難，來自哪裡。」
「我相信你，科瑞，我相信你的真誠。」
「既然你對我是完全坦誠相待，那我也想要對你完全坦誠相待。」
「不過，在那樣做之前————」
韓易豎起食指。
「我希望我們達成一點共識。」
他目光灼灼地直視著科瑞，眼睛一眨不眨。
「今天晚上的這段對話，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科瑞立刻明白了這句話的重量。
他的僱主即將向他開某一扇從未對外人開啟過的門，而他需要用一個承諾來換取這張入場券。
「我會用我的生命來守護這份秘密，韓先生。」
科瑞沒有絲毫猶豫，他的目光同樣直視著韓易，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在這個行業里，保密是最基本的職業素養，但科瑞知道，韓易要求的不僅僅是職業層面的保密。他要求的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承諾，是一份超越僱傭關係的信任契約。
韓易慢慢地點了點頭。
「那麼，從現在開始————」
他的語氣鬆弛下來，身體也跟著放鬆了一些。
「讓我們拋下僱主與雇員的身份，來好好聊聊天吧。
「沒問題，韓————」
科瑞開口，習慣性地想要加上那個「先生」的後綴。
但他及時剎住了。
在韓易似笑非笑的注視下，他輕輕笑了一聲，重新開口。
「————易。」
那個單音節的名字從舌尖滑落，像是打開了某扇無形的門。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科瑞，我希望你能用朋友的身份來回答這些問題。」
「你問。」科瑞放下酒杯，身體朝韓易的方向側過少許。
「第一個問題————」
「我跟她們之間，有這麼明顯嗎？」
科瑞啞然失笑。
「您跟徐小姐，不知道早上從私人影院裡一起出來多少次了。」科瑞的語氣里，甚至帶著一點點調侃和揶揄，「徐小姐甚至在我們面前對您做出了很多————親密舉動，公開宣示愛意。這難道還需要仔細分析才能看出來嗎？
韓易咧了咧嘴角。
好吧，這一點他確實沒法反駁。
「我知道我跟格蕾絲是很明顯的。」韓易想了想，說道，「但是宥真，還有————」
「你們應該從來沒有見過芭芭拉吧？」
「沒有見過真人。」科瑞抿抿嘴，「不代表我們沒有從其他三位女士的嘴裡聽到過她的名字。」
「她們咬牙切齒的樣子，實在是太顯而易見了。」
韓易重重地嘆了口氣，作為最大的受害者————和唯一的始作俑者，他自然是清楚得很。
「而且，您在這棟宅子裡跟帕文女士打視頻電話，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了。實話說————您好像也沒有刻意避著我們。
「也對。」
他確實沒有刻意避開任何人。也許是因為太忙，也許是因為太累，也許是因為在潛意識裡，他從來沒有把這件事當成一個需要隱藏的秘密。
又或者，他只是太習慣了被人照顧，以至於忘記了一那些照顧他的人，其實都有眼睛。
沉默了幾秒後，韓易突然開口，問出了一個讓科瑞始料未及的問題。
「怎麼樣？我牛逼吧？」
科瑞一怔，隨後放聲大笑起來。
那笑聲從胸腔里湧出來，毫無保留，毫無矯飾。
這一刻，他知道，自己的僱主是真把自己當朋友在聊天了。
「非常牛逼。」科瑞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
「不過與此同時，我也不意外。哪怕不是以雇員的身份，我也得說，您是一個非常有吸引力的男人。
「別誤會，易————nohmo。
「7
「噢，我的上帝啊，科瑞，我有點後悔讓咱們以朋友的身份對話了。」韓易張開雙臂，稍稍提高了聲調，聽上去像是在抱怨，但語氣里卻滿是戲謔，「你居然覺得我會誤解這句話？在哪個宇宙里會發生這種事？我都有四個女朋友了。」
「還是得提前打個預防針。」科瑞笑眯眯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
書房裡的氣氛徹底鬆弛下來。
那種僱主與雇員之間的無形屏障，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兩個男人之間那種輕鬆隨意的交談氛圍，就像大學室友在深夜宿舍里聊天，就像酒吧里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分享彼此的故事。
「但是說實話————」
韓易把張開的雙臂上舉，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我真不覺得我的魅力能大到讓四個女孩子同時喜歡上我的程度，這句話是真心的。」
「沒有任何炫耀的意味————其實，為什麼我會陷入如今這種局面，我也有點莫名其妙。」
「我最近在學習中國文化，易。」科瑞沉吟片刻，開口說道，「為了能更好地跟您溝通。當然，也是真誠地對中國文化感興趣。」
韓易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
「有一句諺語，叫————」
」Lookers—onseemorethanplayers。
「7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韓易用中文又說了一遍。
「沒錯，就是這句話。」科瑞揚揚眉毛，笑著頷首，「應該是————我忘了怎麼發音的了。」
「我想表達的是，我們這些旁觀的人，更能看清楚您的魅力所在。」
「噢，是嗎？」韓易也挑挑眉頭，「來吧，科瑞。」
他往沙發靠背上一仰，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現在，到了該你誇我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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