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大將軍抽絲剝繭,一世人難如登天
第三百九十七章;兒不想食言
杜如晦看著皇帝陛下的三個指頭,裝瘋賣傻;
「陛下,可是答應給十六衛的兒郎們三千萬貫?」
李世民直接一個白眼翻過去,心想三千萬,你把朕賣了也換不來三千萬,想的倒是不小!
「三成,那些大戶們弄那些個售賣白酒權利的份子錢,給你三成。」
「啟稟吾主萬歲,您也是知道的,兵部的事兒向來就是最砸錢的,這三成份子實在太少了些,臣覺得至少應該給這個數……」
杜如晦說著話伸出一隻手,又加了另一個手的兩個指頭,臉上的表情斬釘截鐵,李世民無奈的嘆息一聲,再加了一個指頭出來。
杜如晦也收起了一個指頭;
「六成,不能再少了陛下,這干係到您的江山大計啊陛下,要是得了這六成份子,陛下的江山必定是千秋萬代……」
「得寸進尺,五成!多一個大錢都不行,來人吶,起駕……」
李世民面無表情的說了這最後幾句,就轉身拂袖而去,杜如晦在後一臉輕鬆的高聲大呼;
「吾主聖明,恭送陛下!」
李世民一邊走著路,心裡還在感嘆著,這皇帝果然不是好做的,要顧慮這個,還要顧慮那個!
每天說話都有人專門記錄,生怕那些記錄起居注的官員,記一些不好的,這皇位來的本就是不太光彩,若是再治理不好江山,那可是天下人的笑柄了。
李世民說話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走嘴說錯了什麼,給後世萬代子孫,留下昏君的印象和名頭。
搖了搖頭,李世民仔細一看不知不覺就轉到了皇后這裡,便拾著台階往裡頭走去。
今日錢得海休沐,出去長安城裡逛街過癮了,身邊跟著的內侍終究是和錢得海差了許多,李世民眼看著進了皇后宮殿的門檻,身邊的內侍才來得及扯開嗓子;
「陛下駕到~」
長孫皇后正在內殿,教養一群皇子做人的道理,聽到陛下駕到,趕緊起身要出去相迎,剛抬起屁股,就傳來陛下的聲音;
「觀音婢不必出來,坐著就好,我都已經進來了,還要計較那些虛禮作甚。」
「妾身拜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皇后免禮請起。」
「謝陛下。」
寢宮裡一群內侍宮女,都開始行禮問安,然後一群皇子過來;
「兒拜見阿耶,叩請金安。」
「拜見阿耶,叩請金安。」
「好好好,我的兒們,都起來吧,都免禮。」
「謝阿耶。」
「多謝阿耶。」
「謝阿耶。」
一群皇子公主行了禮又跑到一邊的角落裡繼續玩耍起來。
李世民坐在皇后正宮裡的太師椅上,順口問了一句;
「怎麼不見慶芝了?」
「回陛下,錢得海今日休沐,就來叫著慶芝出去城裡逛逛,慶芝還不想出去,被我給攆走了。
陛下也知道的,陛下那邊的人,還分著當差的日子,妾身這邊卻是沒日沒夜的。
有事了守著就行,這不年不節的,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留著也是無趣,還不如叫他陪著錢得海,出去漲漲見識也好,再說了也能順便回去看看他那兩個崽子不是。」
李世民順口答應了一聲,就看向一群玩耍的小傢伙,滿臉的笑意,這一刻他就是個人父……
看著夫君開心的笑容,長孫皇后也是舒暢無比,這個她最愛的男人,只要能快樂起來,就是她最大的喜事了。
只是聽說最近朝廷裡頭,又因為銀錢之事發愁,最近的局勢,無形之中比去年沒有銀錢更換戰馬那次,還要嚴重上許多,已經許久不見夫君過來走動了。
「陛下今日氣色不錯,想來是有值得慶祝的事了吧?」
「慶祝?」
正在看著一群兒女戲耍的李世民,聽到長孫皇后說話,立馬收起了滿臉的笑容;
「本來是個挺開心的事情,可被你那寶貝義子,攪屎棍一樣這麼左一攪右一拌的,再好的事情也沒心情去慶祝了。」
嗯?長孫皇后一聽說和李鈺有關,立馬就變了臉色,關心的俯過來身子小心的問道;
「陛下息怒,他又招惹到陛下了?」
「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兒,那天在杜愛卿家裡碰見他,我交代他快點去倉部司里和盧愛卿交接一下,想著趕緊經營那白酒的買賣。
今天他倒是去了,與倉部司里的官員,討論兩種美酒的酒價,該定到幾許才能合適,結果與官員們商議的是:
去年那種五糧液,定價六千錢一斗賣給百姓,這也無可厚非,一斗少賺一點,多賣一點嗎,朕能理解,他建議給那些大戶們的酒價,一斗是五千三,叫大戶們一斗賺取七百的利頭。」
可能是今日說話多了,李世民一口氣說道這裡,停了下來,端起茶碗吃了兩口清茶潤了下嗓子。
長孫皇后忍不住接了一句;
「這不是挺好嗎,酒價越低,賣出去的更多,朝廷也能多進帳一些,那五千三的定價,妾身覺得也是正好合適,陛下生氣的恐怕不是這裡吧?」
放下茶碗的李世民嘆了口氣;
「觀音婢你哪裡知道,這些也沒什麼,都是正常的事情,關鍵的問題不在這裡,而是在那仙人醉上。
那另一種更好吃的,被他起名叫做仙人醉,名頭起的是真不錯,足夠吸引人,酒價定到了三十貫,專門售賣給富人和有錢人的,雖說少了一些,倒是也說的過去。
只是,給那些大戶來倉部司拿酒的價錢上出了分歧,倉部司里的官員有兩派,一派主張給大戶們三貫的利頭,
而另一派覺得太少了,怕那些世家覺得不夠,心裡不美,就給定到五貫上頭。」
長孫皇后沉思了片刻,仔細斟酌著話語,小心的開口;
「啟稟陛下,這三貫的利頭確實有些太少了,妾身也覺得不夠,這五貫之數嗎,還像是那麼回事兒。」
李世民也輕輕點點頭;
「是啊,朕也是想著五貫就成了,雖說稍微多了一點,可為了長久之計,和拿捏世家門閥的心,朕也能忍下去。
那孽障他要是不說話也沒人把他當成啞巴,這五貫的酒價也就定下來了,結果你猜怎麼著?」
「他不會是又要耍闊氣了吧,老天,這多一貫之數,將來就是百萬貫的家業沒了,可是不敢亂加的,難道……他覺得五貫的利頭還不夠,又給加了一貫出去?」
「觀音婢你倒是一猜一個準,以我看來,這耍闊氣擺威風的事上,就沒有哪個人能高明過他的,他要是大方起來,所有人都得靠邊站。
還一貫?你也太小看他了,一貫能符合他出手大方的名頭?」
長孫皇后聽到說還不止一貫,也有些驚詫的:
「老天爺,這孩子不會如此大方吧,難道又扔了一貫出去?」
「正是如此,兩貫納觀音婢!那倉部司里現在就有兩萬斗出頭的仙人醉存放著,得!這下直接四萬多貫沒影了,扔到水裡還能堵住河流辦個實事兒呢,這下好了,他一句話就給整沒了!」
長孫皇后聽說四萬多貫的數目都給整沒了,心裡也是咚咚直跳;
「那……陛下您就由著他這般?」
「我能怎麼著?盧愛卿不敢擅自做主,便帶著兩個記錄的官員,拿著議事的本冊來書房裡找我請教。
把我氣的眼冒金星,我是不想同意的,可盧愛卿說的正大光明,想以此事,籠絡住這參與進來的,半數世家的人心,
房杜兩位愛卿也在當場,三人一個鼻孔出氣,我只能咬著牙同意了下來,我還能怎麼著?」
長孫皇后何等聰明,一下就聽出來李鈺的決定是對的,否則陛下這會兒何必拿捏著樣子?
「陛下,那孽障鬼點子最多,不如妾身這就叫人把他拿來宮裡,當面讓他再想個計策,把那兩貫的數目,給圓回來吧。」
長孫皇后說完也不等李世民接話,就扭頭對著內侍吩咐;
「你去,去秦大將軍的府里,把那孽障給本宮拿……」
李世民剛反應過來,趕緊出聲制止;
「哎哎,慢著,觀音婢你何必如此心急,這是作甚?」
「陛下明鑑,妾身是心疼那多出去的兩貫銀錢啊,這往後不知道要多出來多少個四萬貫呢!
妾身能不急嗎,陛下都火燒眉毛了,他個孽障還出手如此闊綽,真是豈有此理!」
「觀音婢你先消消氣,方才在書房裡我也是被氣的不行,可是後來盧愛卿為我仔細分說以後,我倒是也能想通的。」
「嗯?陛下,這又扔出去兩貫銀錢不見了蹤影,難道還能多出個道理不成?」
「觀音婢你有所不知,且聽我慢慢說來,只從眼下的局勢上看,就他這敗家子的玩意兒,打他二十大板都是輕的!
不過嘛從長久來看,也算勉強說的過去,算他運氣好吧,剛好碰到要收攏人心的時候,這次擺的闊氣,也算是誤打誤撞了吧!」
長孫皇后三下五去二就把夫君的火氣給卸了個七七八八,強自壓下心中的歡喜,嘴裡應付著夫君;
「誤打誤撞?」
「可不是嘛,左右今天無事,朕與你多說幾句就是,免得你疑惑不解,這事情嘛,也得分好幾面去看的…………」
「陛下高見,原來如此呀,這樣看來,那孽障剛好是撞對了的。」
「可不是嘛,所以我才說這次算他走運…………」
李世民夫妻正在有說有笑,那邊八歲的李麗質,悄悄的離開孩子群,過來這邊,行了禮以後,小聲說道;
「啟稟阿耶,娘娘,兒有一事相求,請阿耶和娘娘准許。」
李世民看著閨女小聲說話,以為又是要說悄悄話,就也壓低著聲音回了一句;
「我的兒,你有什麼事情,儘管與阿耶說來便是。」
「是阿耶,回阿耶的話,前日裡,兒答應過大兄,去他府里小住幾天,和懷道一塊耍耍的,
結果回來之後又給忘記了,方才聽阿耶和娘娘提起大兄,才又想起來了,兒不想食言,請阿耶和娘娘成全。」
「哦,原來如此呀,那是,做人需要言而有信才行,你既然答應了你大兄,那就去小住幾日吧,阿耶准了。」
李麗質剛要歡呼,想起來那邊的一群兄弟姐妹,就趕緊伸手捂住小嘴巴,又看著長孫皇后的臉色。
長孫皇后拿指頭點了一下李麗質的額頭;
「不想食言是對的,不過娘娘猜測著,恐怕還惦記你大兄的燒雞,這也是有的吧!」
李麗質憨厚的笑著,露出換了兩個門牙說話漏風的嘴巴;
「嘻嘻,娘娘明鑑,什麼都瞞不過娘娘的。」
「你這丫頭,本來是個老實的,怎麼跟著你大兄玩過幾次,就變得聰明起來了啊?」
李世民聽見這話,臉上的表情有些很是不以為意,噁心的邁過臉到一邊,端著茶碗吸溜起來,長孫皇后對著身邊的宮女小聲交代;
「把麗質送出去交給她乳娘,告訴她乳娘,去大將軍府里小住一段是可以,
不過規矩可不能亂了,記得提醒她乳娘,給大將軍和將軍夫人請安的事兒要及時,別叫人笑話我皇家出去的沒有禮法。」
「是,奴婢這就去傳。」
長孫皇后看著李麗質又小聲囑咐;
「去了可記得給大將軍和他的夫人請安哦!」
「是娘娘,兒記住了。」
「記住就好,隨你乳娘去吧。」
李麗質坐在馬車裡,晃悠了半天才到了秦瓊的府邸,一群宮女內侍,跟在屁股後面,由下人帶著先去給後院的秦夫人問了安,
這才來到李鈺的院子裡,到了了李鈺的正堂門口,看見李鈺正裡頭,躺在一個奇怪的椅子上晃蕩。
秦懷道在正堂的地上趴著,玩著擺放一堆的木馬玩具,高興了還在地上滾來滾去的。
李麗質站在門口,看著自由自在的秦懷道,羨慕的不行,沒看了一會兒就實在忍不住了,走著進去叫道;
「懷道,你在地上幹啥呢?」
李鈺聽到聲音,驚奇的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嗯?麗質!你何時來的?」
地上三歲多的秦懷道,看見李麗質進來,高興的爬了起來,說話依然還是不太清晰;
「阿解你來啦,我在玩行軍打仗呢,你也來玩吧!我昏給你一半的淫馬!」
李麗質來不及回答秦懷道的話,在旁邊乳娘的督促下,上前一步行禮;
「拜見大兄。」
李鈺開心的走過來彎下腰,拉著李麗質就站了起來;
「免禮免禮,快快起來,你跟陛下說過來這裡了?娘娘那邊呢,也同意了?」
「回大兄的話,都同意了的,要不然我也出不來啊!」
「哦,同意了就好。」
一群宮女等著公主行禮之後,也都上來行禮拜見;
「拜見縣伯,縣伯萬福金安。」
「都免禮。」
「謝縣伯。」
「好啦,你們都可以退下了,到了大將軍府里,不用擔心歹人出現,整座府邸一天到晚都有三班府兵護衛巡查四周的。」
「是。」
「是。」
李麗質的乳娘負責的問了一句;
「不敢請教縣伯,可要留下一兩個人伺候?」
李鈺大手一揮;
「不必了,你看懷道的乳娘,侍女,全部都不來伺候的,懷道一天到晚都在我這院子裡玩耍,也沒人來搭理他。
你們也不用留下,我這裡也不缺人手,你們也可以休息幾天放鬆一下,到了我這裡,你們算是有口福啦,天天都是正宗的鐵鍋美食,只管吃喝不用幹活。
麗質就交給我啦,出門的時候自然會通傳你們跟上的,不出大將將軍府的時候,你們可以不用伺候,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的,就當休沐好了。」
旁李麗質的乳娘好奇的說道;
「幾點?不知縣伯所說的幾點是何意思?奴婢有些聽不大懂!」
旁邊的迎香及時出來解釋;
「我家縣伯說的幾點,就是時辰的意思,就是說姐姐可以想睡到什麼時辰就睡到什麼時辰,反正這裡有我們一堆人伺候著的,姐姐不用擔心的。」
「是,來了大將軍府里,奴婢哪敢胡亂擔心,奴婢不敢胡亂猜測,請縣伯明查。」
「不用查了,你關心麗質是對的,我也沒說你什麼,去吧,我的人會給你們分配一個院子,
另外帶著你們去認廚房的路,和熟悉大將軍府里的規矩,趁著難得的機會,你們也都歇息幾日吧。」
「是,謝縣伯體諒,奴婢等人告退了。」
「准。」
打發走李麗質的一堆侍女,李鈺扭頭問旁邊的探春;
「現在幾點了?」
探春看了桌子上的沙漏,又麻利的從懷裡拿出一個小本子打開來,再用手指頭點著裡面的表格,仔細比對著查找;
「回郎君的話,現在是酉時六刻,按照郎君說的這種點數對照,當是黃昏六點出頭了。」
「不錯,學的很快嗎,快趕上容娘了都,叫人去通傳廚房,今日早點開飯,再上一個燒雞,要咱們自己大廚親手做的,那些外來的廚子,我可不敢再吃的。」
旁邊拉著李麗質小手不丟的秦懷道,跟著符合;
「我也不吃他們做的,太難吃了!」
李麗質一聽說燒雞就情不自禁的咽下去幾口吐沫,最近宮裡頭的飯食,清心寡欲的厲害。
大人孩子都是改成了素食主義者,大將軍府里要啥吃的,就有啥吃的,不知比宮裡強了多少,還要挑三揀四,聽得李麗質驚奇無比;
「大兄,你們天天有雞有肉的,比宮裡的飯食,好了多少去,還要挑剔哪個廚子做的才吃?」
「那是,大兄教你啊,這人活在世上不容易,當然是以享受為主了,怎麼享受呢,無非就是吃喝拉撒,衣食住行這幾個花樣了。
第一要緊的事兒就是吃飯了,肯定得講究許多,可不能隨便湊合的,你多住一段時間,大兄手把手的教你享受這些。
今日你來的正好,最近大兄又指點著那些櫥子們,弄了幾個新花樣出來,今晚叫廚子們整整齊齊給你弄上一桌美味佳肴,你品嘗過後再說其他,保管叫你這小丫頭吃的美哉美哉!
最近一段日子,還有其他許多廚子來大兄這裡學手藝,那些人都是學徒,可不是樣樣熟練的老廚子,做出來的那些也太難吃了,所以大兄和懷道都不喜歡他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