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怪老頭?長什麼樣子?」阿瑤激動地問。

  捲毛被問得一愣,支吾說:「就是……年紀大點,身手利索點...」他突然一拍腦門,「對了!他耳朵缺了半邊耳垂,像是被刀削的!」

  「是左耳對嗎?」阿瑤嘴角勾起冷笑。

  「對,是左耳。」捲毛聲音陡然拔高,「你怎麼知道?」

  「這你別管,」阿瑤指節敲著車窗,「替我盯緊那老東西,等我到了再算帳。」

  說完直接掐斷電話,無視車內眾人探究的目光,閉眼靠回座椅。

  從臨水到關縣,要走隴關古道。

  兩個小時的路程,先是走的高速,後面就上了國道,阿瑤不認路,只覺得這段路彎彎繞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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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道大部分是山路,林澗的車慢了下來,到陰坡面時,急轉彎的時速度幾乎降到了二十。

  窗子上結了層霜,阿瑤用袖子擦了下,窗外霧凇朦朧,能見度不足五米。

  終於熬過這段路,沒想到前車放棄了好走的高速,又上了一段312國道,這段路坡陡彎急,比上一段還難走。

  林澗開累了,停車休息。

  阿瑤隨後下了車,夜裡的山間很冷,她下意識地隴緊了外套,腳下有結冰,一腳踩下去,能聽到薄冰碎裂的聲音。

  車燈掃過雪幕,遠處山脊上浮出一截黑影。

  半人高,像是個烽火台,夯土壘成的方台早已塌了半邊,殘垣像被巨獸啃噬過的骸骨,黑黢黢地戳在雪地里。

  不知是風雪嗚咽還是幻聽,有悶悶的聲音傳來,有點像梆子聲。

  阿瑤冷不丁說:「林澗,其實我知道,城南滅門案中,六門參與進來是你的手筆。」

  林澗詫異地看她:「你怎麼…?」

  「起初,我也沒多想,」阿瑤頓了下,「但這次看到季爻,我想通了這個問題。」

  「六門從不管閒事,除非熟人相托。我在付瓊名單上見過季爻名字——是你借他引六門入局的,對嗎?」

  阿瑤看他的眼神冰冷,胸腔的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是。」林澗沉默許久,終於承認,「我本想藉機接觸六門慢慢查,沒想到,半路殺出個你。」

  「所以,你就調查我?」

  「不光查了,」林澗直視前方,頓了頓說,「我還發現付家那場蹊蹺。巧合的是,你和喜婆婆是在那場大火之後,突然出現在洛南。」

  「而且,你有尋屍的天賦。」

  阿瑤深呼了氣,問他:「那時候,你就懷疑我是付家人了?」

  「只是懷疑,」林澗聲音發澀,「沒有證據。」

  山風颳過,冷得刺骨,就像兩人之間驟然凝結的寒意。

  阿瑤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所以這三個月,你一直在陪我演戲?」

  「不是的。」他轉頭看向阿瑤,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後來的事情純屬巧合,包括那次去倉庫救你…我本來就打算找你幫忙的。」

  「只是齊福比你更早說了?」

  遠處殘破的烽火台若隱若現,像只窺探的眼睛。

  林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阿瑤!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阿瑤直言不諱:「咱們也算是共同目標,不至於翻臉。我也知道林棠和六門一定不是巧合,你想給她收屍我理解,臨夏之後到此為止吧。」

  「好!」林澗回她。

  阿瑤沒吭聲,背對著他往車邊走,鞋子在雪地上踩出深深的印痕。

  付瓊施術時,那個林棠身後的平房在腦海中閃現,她查過資料,只有臨夏才有,她一定在臨夏。

  六門這潭渾水太深,這件事了了就各走各路,何必把林澗也搭進去。

  林澗愣在原地,看起來竟有幾分狼狽。

  他剛要上駕駛座,齊福從后座下來了,衝著他說:「我來開一會吧,夜裡容易犯困,路也不好走,你歇歇。」

  林澗點點頭,轉身去后座。

  車內溫度仿佛驟降。

  齊福是誰啊,簡直是人精,他一邊開車,一邊仔細觀察了兩人的臉色,不對,太不對勁了。

  但他不敢問,只能默默開車。

  不得不說,林澗確實是個懂車的行家,雖然是山道上,但車越開越潤,他不自覺地加快了車速。

  快凌晨的時候,車上人都睡醒了,幾人分析了路線。

  按照白慶他們麵包車的路線,終點應該是臨夏和蒙古的交界處,那裡也有個秦長城遺址。

  林澗電話通知了捲毛,說好了在鹽池匯合。

  沒過多久出太陽了,果然GPS定位上,白慶他們的麵包車也到了鹽池。

  烈日炙烤下,毛烏素沙地南緣的荒原上,沙丘如凝固的濁浪,裹脅著枯死的沙蒿滾向天際。

  地表皸裂成網狀的鹽鹼殼,向遠處無限延伸。

  白慶他們的麵包車一路進了鹽池縣,定位停在了一個酒店之後,就再也不動了。

  林澗出聲:「那我們也修整一下,順便等等捲毛。」

  踏入鹽池縣,就像踏入了一幅色彩濃烈的塞外畫卷。

  這裡的天空,仿佛被水洗過一般湛藍,藍得純粹而深邃,大朵大朵的白雲低低地懸在天邊,仿佛伸手就能觸摸到。

  齊福在縣城東邊的一家酒店停車,阿瑤扭著脖子下了車。鹽池跟內蒙交接,土層沙化嚴重,踩到地上時,腳下傳來細碎的「沙沙」聲。

  抬眼望去,偶爾有幾株耐旱的野草捲曲,像被火燎過,更遠處,幾根歪斜的木樁插在地中央,早已被侵蝕得發白。

  三人開了兩間房,反正也就是臨時修整下。

  阿瑤進屋前衝著齊福說:「咱們一個屋,反正之前在山上也睡過一個帳篷。」

  「啊?」齊福哪敢應。

  他下意識回頭看林澗,見他已經拿了行李箱,跟著季爻上樓了,他只能硬著頭皮跟上阿瑤。

  一邊嘴裡說:「聽說這邊的灘羊不錯,一會咱們去吃羊肉?」

  然而無人搭理他,齊福訕訕地閉了嘴。

  四個人剛洗漱完,在酒店樓下集合,就聽見有車子轟鳴傳來,阿瑤往窗外看,是那林澗輛黑色大切。

  緊接著,捲毛從車上跳了下來,一看見他們,他興奮地朝著幾人招手。

  阿瑤是第一個迎上來的,捲毛對跟她打招呼:「嗨!」

  結果她徑直繞過了他,直奔身後的怪老頭,她氣勢凌厲,疾步過去就是一記手刀:「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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