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問題在開封
白穆提著食盒,帶著幾個人敲門時,阿瑤幾人正沉默坐著。
「吃飯。」白穆聲音冷淡。
食盒剛放下,黃巽就冷笑一聲,目光如刀掠過白穆空蕩的褲管:「白掌事好威風,拖著條斷腿,也能做付生的忠犬?」
這話像淬了毒,激得白穆猛地抬頭,他將手中食盒重重頓在石桌上:「你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還有空在這裡奚落我?」
黃巽毫不退讓,豁然起身:「就憑你?也配和我相提並論?」
「你!」白穆怒極,反手一拳就朝黃巽砸去。
黃巽側身躲過,同時一拳搗向白穆的面門。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白穆雖腿腳不便,但動作狠厲,黃巽也毫不留情。
食盒翻倒,碗碟碎裂,場面一片狼藉。
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李文等人想上前拉架,卻被白穆厲聲喝退:「都別動,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混亂中,白穆被黃巽一拳擦中顴骨,踉蹌著後退,撞在了柱子上。
「黃巽,別囂張,」他喘著粗氣,指著黃巽,眼神陰鷙,「你也就只有半個多月的好日子了。」
白穆帶著人怒氣沖沖地離開,沉重的院門「哐當」一聲關上。
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阿瑤默默扶起翻倒的凳子,低頭時看到滾落在地上的一個饅頭,那饅頭沾了灰,但底部像是塞著什麼東西。
她背過身,不動聲色地取出裡面的紙條。
展開後,上面只有六個潦草的字:「問題出在開封。」
阿瑤的心猛地一沉,立刻將紙條遞給付瓊和黃巽。
「開封?」付瓊蹙緊眉頭,壓低聲音,「白穆冒險遞消息……他想說什麼?開封的封印不是暫時穩住了嗎?」
黃巽盯著紙條,眼神銳利:「紙條子雖然少,但信息很關鍵。付生不惜用人質威脅我們回來,這反常舉動的根源,恐怕真是在開封。」
阿瑤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付生面臨的主要威脅有兩個方向:一是我們。我的特殊血脈既能加固封印,也能解除封印。但我們目前只知道三個封印地,臨夏、開封、臨水,毀了一個,封印一個,還有一個已經破除了封印。」
「二是九鼎守護者。他們雖然不會主動出擊,但會拼死守護封印,形成強大的被動防禦。」
「那麼,」付瓊順著思路接下去,「付生目前唯一明確掌控的就是臨水的觀音泥,但是……對於他而言,只要有一塊觀音泥,以及血親在手,目前是不會對他構成大的危機,他讓我們回來,不等於在身邊放了個定時炸彈?」
阿瑤沉吟:「那他想幹什麼?」
付瓊繼續分析:「要維持人傀的狀態,一是血親血肉,二是觀音泥,父親目前被他掌控,如果觀音泥也被他掌控,付生又怎麼會狗急跳牆?」
阿瑤一下子反應過來:「除非……臨水的觀音泥,他並未真正掌控,或者說,他掌控得並不完全,所以他才怕我們。」
「對!」付瓊肯定了阿瑤的推斷,「所以,他軟禁我們,根本目的是限制我們的行動,他要把我們控制在眼皮底下,確保在他要乾的某件事,我們不會成為那個變量。」
黃巽補充:「那麼問題來了——他真正要幹的事是什麼,這才也是他威脅我們回來,並軟禁我們的根源。」
三人盯著那五個字眉頭緊鎖。
付生真正的目標到底是什麼?
這些事像一團亂麻,理不出清晰的頭緒。
「拖延時間?」一直在一旁的沉默白老爺子,忽然想起個問題,他喃喃自語,「對,時間,付生到底是什麼時候變人傀的?」
他望著窗外森然的飛檐,思緒飄回了幾十年前那個冬天。
那時的付生,還不是如今這副陰鷙的模樣,雖然有些城府,但眉宇間還有年輕人的銳氣,和生機勃勃的熱切。
「老弟,我發現個大寶貝!」付生拍著他的肩膀,眼裡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他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聽說雲嶺深處,有長生之道,我想去看看。」
白朔當時只覺得他異想天開,但付生不由分說,迅速糾集了六門中大批好手,甚至動用了不少依附於六門的外姓精銳。
一支浩浩蕩蕩隊伍,在付生的親自帶領下,意氣風發地開進了雲嶺深處。
白朔因為手頭有另一件棘手的事,沒跟著去一起去。
他只記得隊伍出發時,人聲鼎沸,聲勢浩大。
然後,便是漫長的等待。
他們像石沉大海。
半個多月過去了……所有人都開始擔心他們的安危時,一個陰雨綿綿的黃昏,付生回來了。
只有三個人
付生走在最前面,他腳步虛浮,臉色像死人一樣灰敗,眼窩深陷,原本合身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仿佛被抽乾了精氣神。
另外兩個年輕人,也是滿身泥污,眼神呆滯空洞,如同行屍走肉。
浩浩蕩蕩的隊伍,近百條性命,回來的只有這三個。
整個六門,都震驚了。
眾人圍上去,七嘴八舌地追問發生了什麼?其他人呢?遇到了什麼?
付生抬起那雙失去神彩色的眼睛,掃了眾人一眼,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吐出幾個乾澀嘶啞的字:「遇到了……怪事兒……人都折了……」
說完,他便推開人群,踉踉蹌蹌回了自己的院子,將自己關了起來,拒絕見任何人。
另外兩個倖存者,更是如同驚弓之鳥,問什麼都只是搖頭,眼神躲閃,一個字也不肯多說。
沒過多久,這兩個人也相繼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從那天起,付生就變了。
他變得愈發沉默寡言,眼神偶爾會流露出陰鷙,行事也變得狠辣奇怪。
一次家宴上,付生的哥哥付章,借著幾分酒意,悄悄對白老爺子抱怨:「白朔,你有沒有覺得……付生他,自打雲嶺回來,整個人都不太對勁兒了?看人的眼神,有時候……冷得瘮人。」
白朔當時心頭一凜。
原來不止他一個人發現了,付章也覺得他變了。
出於警惕,也出於同門的複雜心緒,白朔開始不動聲色地秘密調查雲嶺之行的起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