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鬼村真相


  轉眼已是回到付家老宅的第三天。

  付生依舊每日準時派人送來三餐,只是再沒見白穆的身影。

  期間,付生安排了一次視頻通話。

  手機屏幕上,齊家、黃家眾人以及付昀夫婦的身影逐一閃過。畫面短暫,聲音也被刻意限制,這種報平安的方式,用意不言自明——就像綁架案中展示活著的肉票,無聲地宣告:人還活著,安分點。

  阿瑤緊盯著屏幕,沒放過任何一絲細節。

  從付昀夫婦還算平穩的語氣,以及回答問題時的神情來看,他們作為人質,目前處境相對可控。

  

  付瓊特意問了兩個刁鑽的問題——比如趙春梅答應她開家長會時,要穿的衣服是什麼?比如最近一次給付昀打電話,最後一句說的什麼?

  他們答得飛快,足見付生不是搞了紙人矇混視聽。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阿瑤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付生遲遲沒有動作反而更印證她們的猜測,這個老狐狸有太多時間布局謀劃,以他的行事作風,絕不可能只盯著一個目標。

  這樣的話,所有人都有危險。

  思來想去,跟白穆見面就很有必要。

  但眼瞎眼下情況複雜:付生是明面上的敵人,白穆立場曖昧難辨,既要找他尋求合作,又得提防被暗算。

  這一切,要從阿瑤的試探說起。

  阿瑤忽然想起,付生似乎並未嚴格限制他們的活動範圍,她裝作漫不經心地伸了個懶腰,左腳自然地邁出偏院門檻,餘光掃過,十幾個看守竟沒人阻攔。

  「很好。」她心中一動,右腳也隨之踏出。

  接下來的日子,阿瑤開始了精心設計的「閒逛」,她時而溜達去趙春梅的院子逛一圈,時而去付昀的院子駐足,時而去自己院裡喂喂那隻烏龜。

  當然,每次行動都刻意保持時間間隔,營造出隨意的假象。

  真正的目標是付生的院子,阿瑤裝作不經意地靠近,果然被攔下,每次她都無比配合,反正只是試探,臉上不見絲毫異樣。

  這樣的試探重複了多次。

  每次被阻,她都溫順地離開,卻在心中默默記下:

  守衛的人員配置,輪班時間;巡邏隊的路線,什麼什麼時間在那裡巡邏;院牆哪裡是突破的薄弱點;可哪裡方便藏身;那條路方便撤退等等……

  表面上看,是她百無聊賴的散步。

  實際上她確認自己可以活動範圍:只能在付家內院自由活動。

  摸清了禁地區域:付生的二樓小院沖沖守衛,閒人免進。

  觀察付家守護人員配置:明哨多少、暗哨多少,是如何配置分布。

  也測試了守衛反應:只要不靠近付生院子,隨便她閒逛。

  回到偏院後,阿瑤和付瓊兩人配合,一張精細的布防圖逐漸成形。

  既然其他地方已經摸清了,阿瑤更近一步。

  當她再次走到付生院子時,有人阻攔,她不在掉頭,表示有重要的事,要見他。

  付生的主要居所是個小二樓,一層生活起居,二層是書房。非翹歇山重檐,張牙舞爪,但門和窗又都平直死板,內里也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

  正如付生其人,內斂又張揚。

  不一會兒,一個中年男人無聲地出現,示意她可以進了。

  這是阿瑤第一次來付生這裡,她被帶到通往二樓的樓梯口,中年男人止步:「先生在書房等你,請自行上樓。」

  樓梯是原木的,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阿瑤調整了下呼吸,繼續往裡走。

  書房的門虛掩著,她輕叩了兩下。

  「進。」付生的聲音傳來,聽不出情緒。

  推門而入,書房比她想像中更簡單。

  一張寬大的書桌,兩把硬木椅子,頂天立地的書架塞滿了各種書籍,除此之外,別無他物,沒有掛畫,沒有擺件,甚至連窗簾都是最樸素的灰色棉麻。

  陽光透過平直的窗戶照進來,切割出稜角分明的光影,落在坐在付生身上,他穿著家常的深色中山裝,正低頭翻著一本線裝書。

  付生終於抬頭,眼鏡片後的目光沉靜如水:「不是說有事?」

  阿瑤脊背挺直,直視著付生:「以前上山採藥時,聽到故事,不知道你有興趣聽嗎?」

  他摘下眼鏡,用軟布輕輕擦拭著鏡片,書房裡只剩下布料摩擦鏡片的微響。

  「是嗎?」付生嘴角似乎牽動了一下,動作不疾不徐,「什麼故事,值得你專門講給我聽?」

  「據說雲嶺山裡有個鬼村,活物一夜之間都消失了。」阿瑤頓了下,「我上山採藥時,有個老伯江:說出事當天,那村子出奇的安靜,後來他們去查看時,一夜之間,竟然人畜全無。」

  「……那些人,都是你殺的?」阿瑤的聲音,在過分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付生擦拭眼鏡的動作,極其細微地停頓了一下。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辯解。

  那雙沉靜如水的眸子透過鏡片,落在阿瑤臉上,審視著,評估著,更深處的,是一種被歲月侵蝕的漠然。

  他緩緩搖頭,動作很輕。

  「你很聰明,都猜到這步了。」付生的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層陰霾。「但,那些人……不是我動的手。」

  阿瑤心頭猛地一跳:「那還能是誰?」

  雲嶺往事,像腐肉下的毒瘡,終於被人挑破了。

  起因,就是那個那醉漢口中「神土」。

  那個被賭債逼得像喪家之犬的人,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將祖傳的秘密賣給了他。

  神土?長生?

  當時的他,或許還沒徹底泯滅人性,憐憫那個醉漢;又或許,是被「長生」點燃了心底貪婪。

  他給了錢,讓醉漢帶路,帶著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踏入了那片死地。

  鬼屍嶺,光是名字就透著不祥。

  驚覺不妙的付生,撤退的命令剛衝出喉嚨,死亡便已降臨。

  泥潭活了。

  無數粘稠、漆黑、如同活物般的陰影,無聲無息,快得根本看不清,像是擁有生命的沼澤,瞬間纏上最近的獵物,拖拽、吞噬……

  他帶去而你,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像被沼澤吞沒一樣……瞬間就沒了。

  刀槍砍上去,一點用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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