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帝心難測,權力誘惑
「退朝!」
內侍尖銳的聲音劃破凝固的空氣,宣告這場驚心動魄的朝會落幕。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真正的大戲,或許才剛剛揭開序幕。
劉承志,絕不會甘心就此罷休。
金鑾殿上的風波散去,餘溫卻燙得整個京城都有些不安。
退朝的官員們,三三兩兩聚著,壓低了聲音,還在回味剛才殿上的驚險。
劉承志被幾個門生攙著,腳步虛浮,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哪還有平日裡宰相的半分氣勢。
姜無塵落在人後,步子不急不緩,臉上也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只有身側的顧一劍能感覺到,自家少爺身側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
回到姜府,屁股還沒坐熱,管家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無人色。
「少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天牢那邊……那邊遞話出來,羽林衛左將軍李虎……他,他畏罪自盡了!」
姜無塵正端起茶盞,手在半空停住,茶水晃了晃,漾出一圈細微的漣漪。
他放下茶盞,動作很輕。
「畏罪自盡?」
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帶著點冷意。
「倒是挺會選時候。」
【系統提示:李虎死亡。關鍵線索獲取途徑中斷可能性85%。注意:劉承志及其黨羽採取極端措施消除隱患的可能性大幅提升。】
系統的聲音在腦中響起,沒有絲毫感情。
姜無塵心裡跟明鏡似的。
自盡?
呵,滅口罷了。
劉承志這老狐狸,反應倒是快,尾巴說斷就斷。
「少爺,那咱們……」管家急得搓手。
「慌什麼。」姜無塵擺擺手,聲音聽不出波瀾,「早該想到的。人死了,這條線就算暫時掐斷了。可他那狐狸尾巴,藏不住一輩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面是秋日特有的蕭索。
「吩咐下去,府里戒備提起來。還有,讓顧一劍的人手,給我盯死了劉府,還有那幾個蹦躂得歡的官員府邸。」
「是,少爺。」管家定了定神,領命去了。
果然,死寂只是暫時的。
劉承志的反擊,比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瘋。
京城裡,悄無聲息地開始流傳一些話。
茶館酒肆,街頭巷尾,總有人「不經意」地提起姜無塵。
說他睚眥必報,為了打壓異己,不惜構陷朝廷重臣。
說他心性涼薄,手段狠辣,不像他爹姜嘯天那般光明磊落。
更有甚者,把矛頭指向了姜記布紡,話里話外暗示他那點生意,本錢來路不正。
「聽說了沒?姜家那小子,整個一白眼狼!他爹屍骨未寒吶,他就這麼糟踐人家劉相!」茶館裡,有人「義憤填膺」。
「誰說不是呢!那封信,鬼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偽造的!我看懸!」立刻有人幫腔。
「以前就是個廢物紈絝,現在翻身了,就想把水攪渾!」
另一邊,新科狀元余守誠,那個在瓊林宴上被姜無塵「打過臉」的劉黨門生,也活躍得緊。
翰林院、國子監,文人墨客扎堆的地方,總能聽到他的聲音。
時而引經據典,感慨世風日下;時而旁敲側擊,暗示姜無塵行事乖張,鋒芒畢露,不是什麼好兆頭。
「姜公子才思敏捷,確有可取之處,」余守誠對著幾位同僚,搖著扇子,一臉「痛心疾首」,「然其行事,未免過於激烈,有失敦厚。長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啊。」
言語間,把自己擺在了為國擔憂的高度。
髒水一盆接一盆地潑過來。
很快,布紡那邊也頂不住了。
「少爺!」布紡的掌柜跑得滿頭是汗,闖進書房,「城南王記,西市那幾家大的綢緞鋪子,都派人來說……說要解除供貨的約定!還有幾家之前訂了貨的,現在也找各種藉口,拖著不給銀子!」
姜無塵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名聲上搞臭,經濟上扼殺。
雙管齊下,夠狠。
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發出篤篤的輕響。
「庫房裡的貨,還能撐多久?帳上的銀子,周轉得過來嗎?」
掌柜的臉色更難看了:「存貨倒是不愁賣,可要是那幾筆大額的貨款收不回來,咱們的流動銀子……最多,最多再撐一個月……」
「一個月?」姜無塵停下敲擊的手指,「天塌不下來。」
他站起身。
「讓帳房,把所有跟咱們有生意往來的商家,底細、信譽,尤其是跟劉黨有沒有牽扯,都給我摸清楚,列個單子。」
「另外,放出風去,就說我們姜記布紡,要推新的染色法子,還有新的布料花樣。老貨價格不變,但等新品出來,價錢,得往上抬一抬。」
掌柜的懵了:「少爺,咱們哪兒來的新技術……」
「我說有,就得有。」姜無塵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你只管把聲勢給我造出去。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自己先亂了。」
【系統分析:當前商業困境,由劉承志主導。成功扼殺姜記布紡概率:60%。建議應對方案:1.穩固核心供應商與客戶。2.開拓新銷售渠道(例如:聯繫江南商戶)。3.推出革新性產品(技術壁壘/獨特設計),製造稀缺感,提升品牌議價能力。4.尋求政治盟友支持。】
姜無塵心裡默默盤算。
劉承志想玩釜底抽薪?那就看誰的底氣更足。
他一邊讓管家去接觸那些被毀約的商家,該安撫的安撫,該許諾的許諾,嘗試分化;一邊開始琢磨,怎麼借著這次「危機」,把姜記布紡的名頭,徹底打響。
就在這風聲鶴唳的時候,二皇子趙承熙那邊,倒是送來了一股東風。
一次翰林院學士的清談會上,趙承熙貌似隨口提起了李虎的案子。
他言語間,對徹查當年舊事表達了隱晦的支持,更是嘆息:「李將軍為國征戰半生,最後竟是這般結局,實在讓人心寒。聽聞其死因仍有蹊蹺,究竟是何人如此膽大妄為,敢在天牢之內動手?莫非是懼怕當年的隱情,被公之於眾?」
話沒挑明,但聽的人都明白,這矛頭若有似無地指向了誰。
無疑,這是在幫姜無塵分擔壓力,也是在敲打劉承志。
消息傳到姜無塵耳朵里,他只是笑了笑。
這位二皇子,確實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
傍晚,天色擦黑。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悄悄停在了姜府側門。
陸清婉帶著貼身侍女,一身素雅便服,走了進來。
「姜公子。」陸清婉沒繞彎子,清秀的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劉相的手段,想必你已經領教了。我爹讓我來告訴你,他在朝中經營多年,根基深厚,布紡那邊恐怕只是個開始,你千萬要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