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在等一次的機會
「將軍息怒!眼下……眼下還只是查抄糧鋪,未必……未必就是衝著將軍您……」
「放屁!」陳嘯猛地停步,兇狠地瞪著幕僚,那氣勢幾乎要將人吞噬。
「柳家就是老子的錢袋子!他動柳家,跟直接抄老子的家有什麼區別?!這小王八蛋,是想把老子往死路上逼!」
當年的軍糧虧空案,雖然自認手尾處理得乾淨,但真要被姜無塵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瘋狗盯上,誰敢保證挖不出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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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和憤怒交織,讓陳嘯幾乎失去理智。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他眼中凶光畢露。
「立刻!把府里那些見不得光的銀子,都給我轉移出去!快!」
「還有!去!找倉部的老王!讓他把當年那幾批糧草入庫的底檔,再『好好整理整理』!多給他些銀子!讓他把嘴巴閉緊了!」
「是!是!將軍!」幕僚哪敢多言,連滾帶爬地退出去安排。
陳嘯府中的一舉一動,自然逃不過顧一劍布下的天羅地網。
僅僅兩日之後。
顧一劍再次出現在姜無塵面前,手裡多了幾份密報,身後還跟著一個被堵了嘴、捆得結結實實的人。
「公子,陳嘯果然慌了。」顧一劍聲音依舊平穩。
「他連夜命人將三大箱金銀珠寶,試圖通過密道轉移至城外莊子,被我們的人逮個正著,東西都在這。」
他指了指地上幾個沉甸甸的大箱子。
「另外,他派心腹重金賄賂倉部一名老吏王某,企圖篡改永安五年的入庫記錄,人贓並獲。」
他將一份按了手印的供詞和查獲的銀票放在桌上。
姜無塵掃了一眼桌上的供詞和那份沉甸甸的查獲清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陳嘯這頭看似兇猛的老虎,終究還是自亂陣腳,露出了致命的破綻。
這時,顧一劍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一事。今日屬下帶人再次查探『異香閣』附近時,那香料鋪的老闆,主動找上了我。」
「哦?」姜無塵抬起頭,略感意外。
「他自稱姓『風』,說手頭有些關於陳嘯將軍『私德』和『小額受賄』的消息,問我們感不感興趣,開價不高。」顧一劍回憶著當時的情景,「此人說話滴水不漏,舉止有度,卻總讓人覺得不舒服,像是在掂量什麼。」
風媒……
姜無塵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些藏在陰影里的鬣狗,嗅覺倒是靈敏。
現在拋出些無關痛癢的邊角料,無非是想投石問路,探探他姜無塵的底牌和真正目的。
「不必理會。」姜無塵淡淡吩咐,「先晾著他。」
當務之急,是徹底釘死陳嘯。
至於這些江湖勢力,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炮製。
他拿起那份倉部老吏的供詞,又看了看地上那幾箱晃眼的財寶。
證據鏈,差不多完整了。
接下來,該是如何將這份「大禮」,穩穩噹噹地送到御前,送到那位多疑的陛下眼前。
還得考慮,如何將三皇子趙承啟的影響,降到最低。
籤押房內,燭火搖曳,映著姜無塵深思的臉龐,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沉凝。
籤押房內,燈火跳動。
姜無塵指尖划過最後一份供詞上按下的紅指印,墨跡混著污漬,帶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金銀清單,倉部老吏畫押的紙頁,柳記糧行那些發霉的罪證,還有先前翻出來的軍糧舊帳……
厚厚一疊,壓在桌上,也壓在某些人的心頭。
他慢條斯理地將它們歸攏、裝訂。
成了。
【系統,這套東西砸下去,陳嘯倒台的概率?會不會直接燒到老三身上?】
【分析中…證據鏈閉環,指向清晰。陳嘯倒台率:95%。奏摺寫法避開皇子,直接牽連概率低於15%。但,皇帝必會藉此敲打。】
夠了。
姜無塵拿起筆,蘸飽了墨。
奏摺上,他只寫陳嘯,貪贓枉法,侵吞軍糧,賄賂,縱容家人……字字誅心,句句見血。
至於陳嘯背後站著誰,一個字都沒提。
打蛇打七寸,現在還不是跟趙承啟那莽夫徹底翻臉的時候。
密折,繞開了層層關卡,直接擺在了御書房的龍案上。
趙宸豐捻著奏摺一角,面沉似水。
那些供詞,帳目,金銀……一樁樁一件件,看得他心頭火起。
錢博明那攤子爛事還沒完,陳嘯這軍中蠹蟲又冒頭,還是永安五年的舊帳,虧空得觸目驚心!
他指尖在奏摺上敲了敲。
姜無塵這小子……夠聰明,也夠狠。
奏摺里半句不提老三,卻把刀子磨得鋥亮,穩穩遞到了他手上。
也好。
老三最近確實蹦躂得太歡,是該讓他清醒清醒。
至於陳嘯這種餵不飽的蠢貨,留著也是個禍害。
趙宸豐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把奏摺往旁邊一甩。
「擬旨!」
旁邊侍立的老太監連忙躬身。
「威武將軍陳嘯,革職!抄家!三司會審,嚴懲不貸!」
「柳氏及其家族,查抄!涉案人等,依法處置!」
「監察司姜無塵,查帳有功,不畏權貴,賞玉如意一柄,錦緞五十匹。」
聲音在空曠的御書房裡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聖旨一下,京城炸了鍋。
禁軍、刑部衙役,黑壓壓圍了威武將軍府。
哭喊聲,砸門聲,箱籠拖拽聲,響徹街巷。
陳嘯,昨天還耀武揚威的將軍,今天就成了囚車裡的喪家犬。
柳家也被連根拔起,鋪子封了,人抓了,哭都沒地方哭去。
三皇子府。
書房裡噼里啪啦一陣亂響。
趙承啟眼睛赤紅,像頭暴怒的獅子,把能砸的東西全砸了。
「廢物!蠢貨!陳嘯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心腹大將沒了,錢袋子空了,最讓他憋屈的是父皇那道旨意!
明擺著是敲打他!
可姜無塵遞上去的東西,乾乾淨淨,全是衝著陳嘯去的,他連個發作的由頭都找不到!
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差點沒噴出來。
監察司衙門,風氣徹底變了。
以前送帳冊還敢磨磨蹭蹭、抱怨幾句的各部小吏,現在一個個跟鵪鶉似的,低眉順眼,帳目送得飛快,生怕慢了半步,或者哪個數字不對,惹了那位新上任的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