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國之根本
茶盞和一疊整齊的文書被輕放在姜無塵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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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過去，陸清婉身上少了些許跳脫，多了幾分沉穩練達。
她和姜無塵一起處理事務，已經成了常態，許多事不必言明。
「辛苦。」
姜無塵拿起報表，看到牧民收入增加、邊軍冬衣供應充足的字樣，緊繃的嘴角似乎鬆動了些許。
「分內之事。」
陸清婉看著他，燈火勾勒著他的側臉，比幾年前更顯稜角分明。
這些年，他肩上擔子太重了。
「陛下親政，朝局也穩了，侯爺總算能緩口氣了。」陸清婉輕聲說。
姜無塵放下報表，指尖按了按眉心。
「萬里路，才開頭呢。」
他看向窗外，夜色濃重，覆蓋著一片繁華安寧的京城。
新朝氣象看著確實不錯。
經濟在慢慢回暖，民生也在一點點改善，官場風氣比從前好了不少。
一切，似乎都在變好。
可姜無塵心裡壓著事。
那個藏在廢棄皇莊最深處的秘密，那些關於皇室血脈、關於當年舊事的鐵箱檔案，沉甸甸地墜在心底。
像一塊寒冰，時時提醒著他。
現在，這塊冰被他暫時摁住了。
可它能在地下埋多久？
會不會有朝一日，被人重新刨出來，掀翻眼前這一切？
他不知道。
他只清楚，自己必須抓緊時間，把這個新生的王朝根基打得更牢，牢不可破。
這樣，才能應付將來可能出現的任何風雨。
前面的路還長，真正的硬仗，恐怕還沒開始。
禁軍大營，校場。
北風颳過，捲起地上的沙塵，打在人臉上有點疼。
姜無塵和陸虎站在高台上，底下是整齊列隊的禁軍士卒。跟動亂前那會兒比，這幫兵痞子看著確實精神了不少，腰杆子都挺直了些。
「寧王和老三安插的人手，都清理乾淨了。」陸虎嗓音低沉，帶著股子沙場上才有的鐵鏽味兒，「剛提上來的幾個營官，都是平叛時豁出命去、信得過的。」
姜無塵沒說話，只是視線從隊列前頭掃到後尾。
「禁軍守著京城，忠心最要緊。兵員得儘快補上，操練也不能鬆懈。」
他偏頭看向陸虎：「兵部那邊，新兵的練法，可以試試監察司衛隊的路子。不光是練傻力氣，腦子也得跟上，還得懂怎麼配合作戰。」
「行。」陸虎沒二話，「監察司那幫小子，練兵確實有兩下子。」
姜無塵又補了一句：「京郊抄出來的那批東西，我已經讓人分批悄悄運出來了。好點的甲冑兵器，先緊著禁軍換裝。剩下的，送去北邊。」
陸虎臉上露出一抹熱切：「那批前朝的老物件，是真傢伙！工部的人看了圖紙，都說裡頭有些門道，咱們現在的工匠都琢磨不透。」
「讓他們慢慢弄。」姜無塵語氣沒什麼起伏，「能仿出來最好，仿不出來，把現有的東西用熟練了，也能多撐一陣子。」
他心裡清楚，系統解析出的那些前朝技術，什麼破甲弩、疊層鍛甲，才是真正能提升戰力的殺手鐧，只是現在還不是拿出來的時候。
幾天後，御書房。
趙承昭坐在龍椅上，身板挺得筆直，聽著姜無塵和陸虎的回話。
「北境的匈奴，最近沒搞什麼大動作，但小股人馬騷擾一直沒斷過。」陸虎在桌案上攤開一張邊境布防圖，「臣看，眼下最要緊的，是把關隘修牢實了，多派些人手。還得讓邊軍吃飽穿暖，不能讓他們泄了氣。」
姜無塵接話：「陸尚書說得對。邊防是國之根本，半點馬虎不得。」
他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個位置：「這幾處要塞，地勢是好，可都舊了。我已經擬了修繕加固的章程，也調了些繳獲的守城器械圖紙，讓工部和兵仗局儘快弄出實物來。」
他轉向趙承昭：「陛下，對付匈奴，光靠打或者光靠哄，都不是長久的事。臣覺得，得一邊打，一邊拉。」
「太傅細說。」趙承昭聽得很認真。
「把軍隊練強了，把邊關守住了，讓他們知道大梁不是好啃的骨頭，這是『威』。」姜無塵手指順著邊境線划過，「同時，把邊境互市搞起來，定好規矩做買賣。羊毛務就是個好例子。讓匈奴那些想安生過日子、做買賣的部族嘗到甜頭，讓他們離不開咱們大梁的鹽、茶、布匹，也讓他們明白跟大梁交好有啥實在好處，這是『恩』。」
「這麼一來，就能把匈奴內部分化開，拉攏一批，打壓一批。讓他們自己先鬥起來，就沒心思南下了。」
陸虎聽得連連點頭：「姜大人這法子好！軟的硬的一起上，這才管用！」
趙承昭想了會兒：「就按太傅說的辦。陸尚書，北境軍務，還得辛苦你親自跑一趟，督促邊防，整頓軍紀。」
「臣，遵旨！」陸虎抱拳，聲音里透著老將的決斷。
北境，風跟刀子似的。
一座新加固的關隘城牆上，陸虎裹著厚實的羊毛氈斗篷，望著遠處灰濛濛的草原。
城垛口，巡邏的士兵穿著新發的羊毛內襯軍服，臉上凍瘡少了，看著也精神多了。
「尚書大人，這羊毛做的衣裳，是真頂事！」一個老兵搓著手，咧嘴笑，「以前冬天站崗，凍得跟孫子似的，現在能多扛好一陣！」
陸虎拍拍他的肩膀：「朝廷沒忘了你們。好好守著關，別讓匈奴那些雜碎溜進來一步！」
「尚書大人放心！」
關隘外不遠的互市，比往年看著熱鬧多了。
一車車的羊毛運進關，換走牧民眼巴巴盼著的鹽巴、茶葉、鐵鍋、布匹。幾個裹著皮襖的匈奴商人，正跟大梁這邊的商販比比劃劃地講價，話雖然說不通，生意倒也做得火熱。
人群不起眼的角落裡，顧一劍穿著件普通的皮袍，像塊石頭似的杵在那兒，悄無聲息地看著這一切。他身後，幾個監察司的探子散在各處，豎著耳朵收集消息，也盯著那些偷偷摸摸搞走私的販子。
【系統：邊境貿易額持續增長，匈奴內部主和/貿易派影響力小幅提升。】
【系統：匈奴主戰派部落活動頻率降低，但有小股騎兵在邊境線附近游弋，意圖不明。】
顧一劍接過手下遞來的紙條，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他走到僻靜處，低聲吩咐：「盯死那幾支亂晃的騎兵，查清楚是哪部分的，想幹什麼。另外，往那幾個主戰部落裡頭，再多塞幾個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