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碗魚湯


  且說當朱由榔在梧州境內休整的消息傳到城中後,萬思夔當即就開始勸說陳邦傅照臣子之禮,親自前往朝見天子,如此也可減輕朝廷對他積壓的不滿。

  陳邦傅聞言微微頷首,但他還是不無擔心地問道:「可萬一要是皇上到時趁機發難該怎麼辦?那本侯此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萬思夔擺了擺手說道:「侯爺若是害怕皇上發難,大可使許總兵領軍留守梧州,屆時朝廷心有顧慮則必然不敢對侯爺下手。」

  陳邦傅思慮片刻後同意了萬思夔的建議,下令由副總兵許大彪率大軍留守梧州,而他則帶著數十名親兵親自出梧州城去朝見大明天子朱由榔。

  御營大軍休整的地方距離梧州城並不遠,陳邦傅與他的親兵騎馬沒多久就到了,下馬自報家門後當即就被負責警戒的軍士除去兵刃帶了進去。

  且說朱由榔並未待在船上,而是登岸拉起了一層又一層的帷帳,陳邦傅在軍士的引導下很快就穿過第一層帷帳來到了第二層前,負責這一層帷帳的是御營標將趙興。

  趙興連正眼都懶得看他們,只是傲慢地扶刀問道:「你們當中哪個是思恩侯陳邦傅?」

  眼見小小的標將居然敢直呼自己的名諱,陳邦傅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平時受他恩養的那數十名親兵更是摩拳擦掌的就要為他出這口惡氣。

  「我便是陳邦傅。」陳邦傅用眼神示意周圍親兵不要輕舉妄動,他們現在手無寸鐵,要是動起手來絕不可能討到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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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點名要見的人是你,這些閒雜人等就全部留在這裡等著。」趙興一邊說著一邊揮手示意全副武裝的御營士兵圍住了他們。

  看著御營士兵閃耀寒光的刀鋒,陳邦傅終於生出了一絲危機感,迫於無奈他只能命令一眾親兵按照趙興的吩咐就留在這裡等他回來。

  跟著趙興通過第二層帷帳之後,負責第三層帷帳的是另一位御營標將劉起蛟,見到陳邦傅的當即一本正經的說道:「既是朝見天子,何必著甲?就在此卸甲之後再隨我去見天子!」

  聽到劉起蛟的話,陳邦傅不禁咽了咽口水,他已經有預感此去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但如今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只能硬著頭皮脫下甲冑小心翼翼地跟著劉起蛟穿過了最後一層。

  在所有帷帳後面有一名頭帶翼善冠的黃袍年輕人正在西江垂釣,在他身邊站著四名披甲漢子,陳邦傅一眼就認出那名在西江垂釣的年輕人正是當今大明天子朱由榔。

  「末將思恩侯陳邦傅叩見陛下!」陳邦傅當即對朱由榔行起了五拜三叩大禮,然而跪了半天也沒到朱由榔的回應,抬頭悄悄觀察之後才發現朱由榔就像沒聽見一樣還在那裡釣魚。

  「末將思恩侯陳邦傅叩見陛下!」陳邦傅未經允許也不敢起身,於是無奈之下只能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朝朱由榔行五拜三叩大禮。

  且說朱由榔垂釣的地方乃是一大片亂石地,走在上面都嫌硌腳,就更別說是下跪了,陳邦傅跪到最後時膝蓋已經磨出了血,感覺腿都要跪斷了。

  「思恩侯免禮吧。」就在陳邦傅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朱由榔終於收起魚竿扭頭來看他,陳邦傅聞言急忙謝恩站起來。

  「思恩侯一路辛苦就別站著了,先坐下吧。」朱由榔就著江水洗了洗手,在一張馬扎坐下後理了理衣服指著不遠處的一張馬扎說道。

  「多謝陛下賜座。」陳邦傅忐忑地走到那張馬扎前面,強忍膝蓋處傳來的痛苦坐了下去。

  朱由榔面無表情地指著附近正飄出陣陣香味的鐵鍋道:「朕念思恩侯多年守土有功,所以今天特意釣了條魚煲成魚湯,就算是朕這個天子對你的一番心意。」

  「多謝陛下賜湯。」陳邦傅聞言有些不明所以,不過謝恩之後還是強撐著站起身來,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了那口鐵鍋前。

  只見那口鐵鍋中的魚不知燉了多久,此刻都已經快要燉化了,但底下卻依舊燒著火,魚湯的表面更是咕嘟咕嘟地不停冒泡,不斷飄出的熱氣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還請陛下賜末將食具好品嘗魚湯。」陳邦傅站在那鐵鍋前左等右等卻始終等不到人來給他送餐具,於是只能硬著頭皮轉身提醒朱由榔。

  「朕下船匆忙並未帶食具,所以只能請思恩侯用手舀著喝了。」朱由榔微眯著雙眼,然後示意白貴和馬之驥上前幫陳邦傅喝湯。

  聽到這句話的陳邦傅瞬間雙腿一軟,也顧不得疼痛朝朱由榔跪下大喊:「末將知罪!還望陛下念在昔日君臣情分上就饒過末將這一次吧!」

  「朕倒是糊塗了,思恩侯何罪之有?」朱由榔冷冷道,抬手示意白貴和馬之驥停下。

  「末將前番遇敵不戰而逃,此番抗旨拒不出兵,按照朝律皆罪無可赦。」陳邦傅哆哆嗦嗦道。

  「原來思恩侯還知道自己罪不可赦?」朱由榔冷笑道。

  「那些都是末將一時糊塗,還望陛下能法外開恩饒末將一命!」陳邦傅趕緊補充道。

  「陳邦傅你這廝還有臉向陛下求饒?」一旁的焦璉再也看不下去了指著陳邦傅大喝,「仗著手裡的那點兵就敢不把陛下和朝廷放在眼裡,按我說陛下就該把你這廝給千刀萬剮了才解氣!」

  「二位將軍,替朕幫思恩侯喝湯吧。」朱由榔只是冷冷看著陳邦傅道。

  眼見白貴和馬之驥各自從身後取出一個木勺朝他走來,陳邦傅也不再繼續苦苦哀求,而是站起身來咬牙指著朱由榔威脅道:「你要是敢在這裡殺了我的話,我的手下一定……」

  陳邦傅威脅的話還沒說完,馬允昌便一個箭步上前用刀柄狠狠朝他的脊背砸去,沉重的力道直接將他砸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而馬之驥和白貴當即上前將他壓在身下,用刀子撬開他的嘴,然後舀了一勺滾燙的魚湯直接灌進了他的嘴裡,燙的他瘋狂地扭動身體掙扎著。

  但馬之驥和白貴只是加重了壓制的力道,然後一勺接一勺地將魚湯灌進陳邦傅嘴裡,直到他因為內臟被魚湯嚴重燙傷徹底停止了掙扎才罷手。

  朱由榔冷冷地看著死狀奇慘的陳邦傅道:「將他的頭割下來。」

  馬之驥聞言當即抽刀,兩三刀就將陳邦傅已經燙得半熟的脖子砍開,將那顆腦袋用一塊布包了起來。

  「帶上陳邦傅的腦袋隨朕一起去梧州城!」朱由榔說完便走出了帷帳。

  「陛下,陳邦傅外面的親兵該怎麼處置?」匆匆跟上的馬之驥忙問道。

  「將陳邦傅的腦袋拿給他們看,願意反正的就編入御營,不願意降的就地格殺!」朱由榔冷冷道。

  「遵命!」馬之驥當即便帶著那顆腦袋出去找趙興會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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