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芙蓉


  另一玄衣男子接了話茬兒笑道:「我母親這兩日也是對我耳提命面,說我不如這個,不如那個,現下連個小姑娘也比不得,嘖嘖嘖,臊的我撒腿就跑。」

  小小年紀的姑娘家落入了土匪窩固然可怕,偏她與尋常人不一樣,運氣好到遇上了前來剿匪的謝羨予,立了大功又被人帶出來。

  姜家並非沒有考慮過明昭的清白是否尚在,只因她是謝羨予救下的,那此事就沒有考慮的必要了。

  誰人不知道,謝羨予是個病秧子,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撒手人寰了,哪有力氣去做那男女之間的事。

  再看謝羨予這幾日的所作所為,大有給她撐腰的意思。

  也不知這兩人是何關係。

  姜玄青皺了皺眉,「你們怎麼知道的?」

  此事不是上上下下都瞞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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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衣男子笑了:「我是聽我母親說的,不過看我母親的意思,估摸著整個靈州城內的百姓都知道了,聽說這位世子還要為你家妹妹進京請賞,姜二兄,你可要沾光了!」

  姜玄青不耐煩的擺了擺好友的手,想到明昭,更加厭煩:「誰要沾他的光,我突然想起來家中還有些事情未曾處理,就不與你們一起游湖了,今日我請。」

  話落,他丟下一個銀錠子轉身就走。

  他們還要留人,姜玄青腳步飛快,不多時就沒了影子。

  幾人面面相覷,方才還笑呵呵的面上多了兩分不屑與鄙夷。

  「這姜二到底不如姜臨安,真以為我們是在恭維他,也不想想,他們姜家所為有多令人不恥!」

  「那勒索信半夜就送到了姜家,我姑姑家是開錢莊的,就住在我家隔壁,聽說他們拿到勒索信後,不過半個時辰就湊齊了銀子,卻是天亮了才走,說白了就是捨不得銀子,還尚書府呢,我呸,那可是他的親妹妹!」

  「我怎麼記得姜家和虞子鈞的婚約當初定的可是姜家嫡女,現在姜明昭回來了,姜蘭君還不退位讓賢,繼續霸占著旁人的身份,這是什麼道理?」

  「嘖,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姜家那位親生的姑娘自小在鄉野間長大,大約是尚書大人與尚書夫人覺得這位親生的姑娘拿不出手唄。」

  幾人一對視鬨笑出聲:「天底下竟有寧願要養女也不要親生女兒的人家,我也算是開了眼了。」

  ……

  姜玄青回到家中,才知道兄長父親早就聽說了外頭的傳聞,這還不算,下人來報,說是姜蘭君與姜明昭吵了一架。

  姜玄青握緊拳頭,「豈有此理,這姜明昭才回到府上幾日就敢給蘭君臉色瞧,大哥,爹,她現在就這樣囂張跋扈,日後更難管教!依我之見,待我們回京之後,不如將她放在這靈州,省的給我們姜家丟人。」

  姜臨安覺得這話十分刺耳,不悅道:「二弟,話不能這麼說,當時起爭執是事出有因,我也在場,並非你想的這般,還有,娘與明昭商議過了明昭他同意留在靈州養傷,等我們將京城的事情安排好,再接她回去。」

  而這一安排,需要多長的時間,什麼時候才來接她過去,還不是他們說了算的。

  姜勤義沉吟一聲,陰冷的眉眼中閃過晦暗的光,「只怕是現在我們不帶明昭回去也不成了。」

  兄弟二人一愣,不約而同的看了過去。

  「爹為何這麼說?」

  「難道你們沒有聽到城內的流言,人人都說我姜家為了幾兩銀子寧願捨棄自己的親生女兒不顧,全然成了無情無義的冷血之人,那謝羨予則成了好心人,兩相比較之下,高下立見。」

  這件事也是他今天早上聽下人議論的時候才知道的。

  姜玄青怒目圓瞪:「是什麼人敢傳咱們家的謠言,叫人立刻去查,查到了直接拔了那些嚼舌根子的舌頭,讓他們再敢議論!」

  姜勤義睨他一眼,低沉的嗓音聽不出喜怒:「這還用查?」

  「父親的意思……」姜玄青稍加思索就明白了,「莫非是那病秧子故意的,這謠言是他傳出來的?」

  「那咱們就這麼聽之任之中了他的計?要是真把姜明昭帶回京城,一個土丫頭,到時不知要惹出多少笑話來,虞家那邊又當如何,爹,你不會真的想把婚姻換人吧?你若這樣,蘭君要如何自處?」

  明昭得知下個月自己要和他們一同回京的消息時,芙蓉正端著湯藥送進屋裡來。

  小丫頭臉上都是高興,捧著湯藥碗半蹲在床前:「二小姐可要好好養傷呢,下個月咱們就要一道回京城了,屆時,二小姐要入祠堂,認祖宗,可就真的成了姜家名正言順的姑娘呢。」

  「是嘛……」明昭不冷不淡的應了一句,低頭喝藥。

  芙蓉未在她臉上看到笑意,不禁疑惑:「二小姐不高興嗎?」

  「沒有,只是怕我的傷勢未愈,耽擱了去京城的行程。」

  「小姐放心,大夫今日來複診的時候說了,再過三五日小姐就可以下床了。」

  明昭未做應答,只問她,「今日家中似乎有客人?」

  之前好幾天,姜夫人都會在這個時辰過來看看她。

  「是呢,今日虞夫人攜少將軍來訪,前廳正在設宴款待,所以那兒有些鬧哄哄的,小姐可是覺得吵鬧?奴婢去將窗子關上。」

  芙蓉說著就要起身,被明昭攔了下來:「不必,我躺在床上無趣,能聽到外頭的聲音也是好的。」

  「小姐覺得無趣,奴婢去外頭編了樹葉給您編個螞蚱吧?」

  一瞬間,眼前的景象仿佛與記憶中的重疊,越過無數的血腥場面後,一個俏生生的小姑娘正蹲在花圃旁,手中編了兩根樹葉,回頭看她:「小姐,奴婢編了葉子給您編螞蚱玩兒吧。」

  這話,芙蓉也對她說過。

  編螞蚱的手藝,是芙蓉從她祖父手中學來的。

  芙蓉說過,她年幼時被父親打罵,都是祖父拿了這小玩意兒來逗她開心的。

  明昭歪著頭,直愣愣盯著眼前的芙蓉看。

  明明是完全不一樣的臉,卻頂著一樣的名字,還都會編螞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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