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他們殺了我
她剛剛說的「這輩子」是什麼意思。
臨走時，謝羨予深深看了明昭房門一眼。
鬼怪之說，未免太匪夷所思，可這丫頭身上的秘密似乎只有用這個解釋才能說得通。
「世子，要不要讓螢娘來看看？」午亥提議著。
「明天再說吧，讓她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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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明昭錘了錘沉重的腦袋，只覺得嗓子火辣辣的說話都疼。
芙蓉恰好在這個時候端著水盆進屋，瞧見她忽然醒了急忙迎上去：「姑娘就不要起來了，您昨天晚上喝醉酒，這會兒估計頭會疼，奴婢已經讓廚房給您準備了一些解酒湯藥，待會兒就好，姑娘就先躺著休息休息吧。」
明昭倒吸了一口涼氣，回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忍不住問：「我怎麼就醉了。」
芙蓉傻眼了，一順不順的看著她：「姑娘您都忘啦，昨兒個您從牢房裡頭出來，進屋就叫奴婢給您去準備酒水，奴婢怕您喝酒傷身，就拿了些果酒來。」
「誰知道您直接拎壺沖，奴婢都沒反應過來呢，這不，人就醉了，還說了許久胡話。」
「是嗎。」明昭舔了舔乾澀的唇，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起來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芙蓉眯了眯眼睛，一本正經道：「還有一件事，姑娘恐怕忘記了。」
「什麼啊？」
芙蓉腳步輕輕走到了她面前，語氣幽幽：「昨兒個晚上，世子來過了。」
明昭：「……」
大腦短暫的空白過後，明昭人傻了。
連腦仁疼都忘了，徑直坐了起來，驚恐的看著芙蓉：「你說兄長來過，真的假的？」
芙蓉點頭：「奴婢騙誰也不會騙姑娘的，昨天晚上姑娘說什麼都不肯睡覺，幸好世子這個時候過來，不過世子過來的時候還真是嚇了奴婢一跳，不聲不響。」
明昭拍了拍腦門兒，感覺自己這個時候不如醉死過去。
「兄長都說什麼了？」
芙蓉回想了一下：「世子好像也沒說什麼，不過他的臉色不大好就是了，瞧著像是想把奴婢一刀給砍了，不過世子嘴上並未多怪罪，想來是看在姑娘的面子上。」
「不過，姑娘，你以後可真的不能再喝酒了，否則奴婢的小命不保。」
明昭：「……」
別說她的小命了，明昭覺得自己心天小命就難保。
事實證明，她的擔心並沒有錯。
大中午的正是吃午飯的時候，謝羨予到了。
帶著螢娘，給她好一通折騰，開的湯藥都是最苦的，不喝還不行。
一大碗湯要下肚，苦的想吐，明昭臉色難看，但又不敢多說。
謝羨予還在一旁盯著呢。
等喝完了，他把一屋子人遣退，淡淡道：「知道錯了嗎？」
「……知道了，我以後一定不喝酒了。」
「沒了？」
明昭認命：「我以後也一定不會一個人偷偷摸摸的跑出去，兄長別生氣了。」
「怎麼敢生縣主的氣，你是多有本事的人，本世子可不敢管你。」
這是氣話，是個人都看得出來。
明昭亦然。
罷了罷了，這件事本就是她做的不對，道歉就道歉吧。
她挪著小碎步，慢悠悠的挪了過去，小心翼翼的伸手扯住他的衣袖，帶著討好的口吻：「兄長，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不要生氣了，好不好，兄長是多厲害的人物啊，肯定不會和我這個小孩子計較的，對不對？」
謝羨予依舊冷臉。
明昭又挪到了另外一邊不放棄：「兄長兄長，你要是真的生氣，不如你打我兩下，消消氣，如何，或者我給你講個笑話聽。」
短暫的沉默之後，謝羨予到底是捨不得和她真的生氣的。
「行了，聽你說的笑話，我也未必能笑得出來，我今日來是想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告訴我。」
明昭乖巧點頭：「你問。」
「你和姜家的恩怨，到底怎麼回事？」
明昭心頭一跳。
她昨天晚上喝酒的時候是不是說漏嘴什麼了？
可惜喝斷了片，一晚上過去，此時此刻他絞盡腦汁也什麼都想不起來。
謝羨予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又在找藉口。」
「沒有，只怕告訴兄長，兄長也不會信。」
「你說就是了，信不信自然有我自己判斷。」
明昭深吸口氣，拉開椅子坐在了他的身邊，倒了兩杯溫熱的茶水下肚才敢鼓起勇氣：「我若是說，我曾經死過一次，兄長可會信？」
謝羨予怔住了。
明昭苦笑：「看吧，我就說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兄長也未必會信。」
「你說了，我便信。」謝羨予靜靜看著他，眼底漂浮的是無法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並不是沒想過什麼鬼怪神說，但是死過一次的確有些超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過他願意聽下去。
明昭雖有震驚，但還算淡定：「或許也不是我真的死過一次，或許那只是我的一個夢，可是當我的夢與現實高度重合時，我就知道那是我親身經歷過的事。」
「在夢裡，我還是我，可是和這一次不同，我回到姜家的路上沒有遇到任何阻攔，可是姜蘭君卻消失了，她做了一場戲，一場跳崖自殺的戲，徹底斷絕了我和姜家人之間的親緣。」
「讓他們覺得，是我的到來才逼死了她，夢裡，他們所有人都恨我，巴不得我去死，每天將我關起來，想盡各種方法折磨我。」
回憶起前世種種，此時此刻的明昭只覺得可笑。
「兄長知道嗎，我沒有爹娘，也不知道有兄弟姐妹是什麼感覺，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想盡各種辦法討好他們，可我的桃花落在他們眼裡是各種有心機的謀算。」
「我死了，死在一個大雪天，是被餓死的。」
「甚至連一個埋屍之地都沒有，被丟在了亂葬崗，任由屍體腐爛。」
「兄長，我真的好恨他們。」
明昭眼裡有了淚花，只不過這一次不是後悔，而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想讓他們死，一定要死，因為是他們親手殺了我！」
……
離開縣主府以後，謝羨予的腳步十分沉重。
眼前的天是碧藍色的，可他心裡能窺見的是一片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