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門前刁難


  府內一切歡喜,皆同他了無關係。

  耳旁的紛擾,也終究驚不動他心中的那方靜潭。

  「如何了?老夫人那已經在催了。」

  門外的婆子們來催著進度。

  「快了快了!」

  原本素來關著門廳的棲鶴堂,此刻熱鬧非凡。

  雙方皆是一臉歡喜,將人送出門。

  憐月原本應回莊家出門,卻被宋夫人一口回絕。

  莊家龍潭虎穴之地,送夫人自不肯放,好不容易到手的寶回去。

  不過卻已命人在這京中各大道上設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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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大爺娶親,這排場自然要夠。

  宋夫人早已準備好車駕,要圍城一周。

  只是怕他們二位新人不肯允諾。

  瞧著門外準備好的高頭大馬。

  他卻無心跨步而前。

  自從患病以來,他再無上馬的機會。

  尤其如今雙腿肌肉早已消散。

  雖有憐月這些時日手拿之法。

  可卻也無能騎馬之效。

  宋夫人見門口的大馬,一時之間臉黑的猶如鍋底一般。

  「老師何時吩咐了這迎親要用馬…」

  不是在故意羞辱於他。

  憐月見原本暢通無阻的隊伍停留此處。

  也伸手掀起喜帕,目光落在隊伍前邊。

  「這事發生了何事?」

  憐月心中有些不安。

  可卻無人知曉。

  而門口。

  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宋無憂攔在眾人眼前。

  「見過母親,見過哥哥。」

  他一臉討好,似乎真的是為宋鶴眠所想。

  「這新婚,男子將妻子迎回家中,素來便都是騎了大馬而來,今日…弟弟特意起了個大早,去京城門外最有名的馬廝,替哥哥學了這極其溫順的大馬,哥哥可莫要辜負弟弟的這番好心。」

  這哪是好心,簡直是惡意滿滿。

  可即使如此,卻無一人敢輕易言明。

  宋夫人也有些緊張地望向他。

  「誰不知…你大哥他的腿……」

  宋夫人的話音未落,卻只見憐月早已掀了額頭上的喜帕,快速走來。。

  「怎麼了?」

  宋夫人一臉糾結,卻將此事告知於憐月。

  憐月蹙了蹙眉,又看了看被人攙扶的宋鶴眠。

  「你……能騎馬嗎?」

  他此刻走動還有些費勁,更別說是那高頭大馬。

  更何況無人知曉這馬性如何。

  若是在行進隊伍之中,被什麼物件刺激到,豈不是有生命之危。

  「還不如讓人趕緊將這馬拉下去。」

  宋夫人見門口的人越圍越多,便連忙想讓人將馬拉開。

  宋無憂卻不肯,甚至就此跪倒在地。

  「我就知道從前荒唐,哥哥至今也不肯原諒我曾經錯事,可是我今日是真的為了哥哥的新婚而來,還請哥哥能夠……」

  他一副委屈模樣。

  讓平時總是黑臉的宋夫人都有些難以應付。

  憐月卻在此時挺身而出。

  「二爺好意,亦是恭賀我夫妻新婚之喜,自不好拒絕。」

  憐月又朝著老夫人行了一禮。

  「既然如此,不如…妾身騎馬,讓大爺坐轎如何?」

  「這怎麼能行,從前從未有這樣的規矩,你……」

  她說出這話時,在場眾人都驚愕不已。

  甚至今日毫無表情的宋鶴眠,也在此時挪動幾分。

  憐月並未理會宋無憂的喋喋不休。

  目光只是殷切的落在老夫人身上。

  宋夫人猶豫片刻,便同意了憐月的想法。

  宋鶴眠卻伸出手,意圖阻攔。

  「這…她…一一介女子,怎能騎馬?」

  以宋鶴眠視角。

  憐月曆經波折,在莊家受盡磨難。

  即使隨姐嫁入了侯府,亦是如此。

  這高頭大馬,甚至越她半頭。

  瘦小如她,如何操控之?

  可憐月卻毫無畏懼之色。

  猶記得前世。

  宋無憂極好男女同行。

  她曾與其縱馬歡樂,更在馬上不知歡好幾回。

  控馬訣竅,此刻早已入了心中。

  「嫂嫂。」

  宋無憂滿是惡意的聲音從耳畔傳來。

  那雙眸中,也帶著無比的怨毒。

  「這世間何有女子新婚之時不入窖攆反而上了馬的一說,你這豈不是將我侯府的面子踩在腳下,隨意侮辱。」

  他並不願讓憐月出面。

  此局本就為宋鶴眠所設。

  「男女?我與大爺即以為夫婦便是夫婦一體不分你我,今日誰上班,誰坐轎,又能如何?」

  目光落在一旁毫無舉動的男子身上。

  「夫君,你說我說的對吧?」

  突兀被拉進這場戰爭之中的他,也只能連聲稱是。

  「你看,此事就連大爺都不曾計較,老夫人也以應允,只有世子不悅,難不成今日我夫婦二人不如世子之意,這婚便成不了了?」

  他如何敢就此誤了婚事?

  心中就算百般不悅,此刻卻只能讓路。

  憐月伸出手,幫著下人將宋鶴眠扶到了原本為憐月準備的馬車上。

  見他安穩坐下,才轉身上馬。

  宋夫人有些憂慮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憐月,切勿小心。」

  憐月點了點頭。

  隊伍前頭的聲樂已起。

  單手抓起韁繩,憐月便操控著馬匹向前。

  今日侯府是大爺娶妻。

  這京城之中,百姓之家皆得之消息。

  也都圍著路途,只為沾著幾分歡喜。

  然則,在瞧見那領頭騎著馬的是女子,而那坐在轎中的是男子。

  未免會有諸多非議。

  「這是怎麼個意思?怎麼會是男子坐轎,女子騎馬?」

  「可不,這不是…陰陽顛倒,侯府這是要做什麼?」

  「聽說那侯府大爺自早些年身體抱恙,這些年怕也雙腿了無知覺,可就算是如此,也該尋了代替之人才是。」

  這身體有恙無法迎親之輩,一向都由家族之內的兄弟代為相迎。

  倒是第一次瞧見這番景色了。

  馬匹的行進速度不快,與人走的速度無量。

  只見一男子從馬車旁離去,快步走到了憐月的身邊。

  「大爺說,若是姑娘為難,也可躲進馬車,這馬不騎也無妨。」

  憐月朝後看去,馬車的帷幔被風微微吹開。

  那男子半副身子依靠在馬車的牆壁之上。

  眉眼之中也略帶落寞。

  但似有似無的目光,似乎也落在了憐月身上。

  憐月倒不覺得有甚難堪。

  畢竟這總比那刀割劃在身上,好上數倍。

  「無妨,不過是些流言蜚語,我這些年又不是只聽了這些,讓大爺不必擔憂。」

  憐月死死的拽著韁繩,生怕大馬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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