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倒是個聰明的
江晚卿順著視線看過去，什麼都沒有，轉頭看向顧行。
「你若是累了，就去坐顧夫人的馬車吧。」
人多眼雜，顧行凝著江晚卿謹小慎微的模樣，彎起了唇，眸中的情意毫不遮掩，「我還是忍著些吧。」
江晚卿放下竹簾，坐正了身子。
她以為顧行是和沈徹一般死守禮節的人，與他相處久了，才發現這人只端的嚴肅罷了。
到了西山，江晚卿在營帳中等了小半日，梅錦柔才姍姍來遲。
「怎麼這麼久。」
「去見了陛下。太子殿下把我的營帳換到了他隔壁，收拾一下你跟我一起過去。」
提起蕭乾，梅錦柔一臉羞澀。
來到梅錦柔的營帳前，江晚卿往左側看了一眼，「那就是太子殿下的營帳？」
「對，柔嘉公主在我的右側，太子殿下對面住的是晉王，挨著晉王的就是寧王和寧王妃了。」
梅錦柔滔滔不絕地講述著周圍的情況。
江晚卿掃視了一圈，才抬腳進了營帳。
梅錦柔在一旁飲著茶問道，「明日是晉王的生辰，你可準備了生辰禮？」
江晚卿微微垂眸，輕聲道，「不了。」她也沒有理由送他生辰禮。
「我去給長公主請安，表姐去嗎？」
「去，我該去向太子殿下的姑母問安。」
江晚卿打趣著，「還未大婚就去見長輩了？」
「你這丫頭，何時變這麼壞了，是不是顧公子教的。」梅錦柔提起裙擺就去追她。
一抓一躲，嬉笑著出了營帳。
蕭祁停住腳步，漫不經心地凝眸，視線落在了江晚卿的身上。
那日從香山回來，他特意命人查了那名落水的女子。
聽陳泰說，她是來晉王府次數最多的姑娘。
而且陳泰話里話外的意思是，他心儀她。
蕭祁五指曲攏成拳藏在袖下，眉梢微挑，實在可笑，以他如今的心性來看，他絕不會是被兒女情長所牽絆的人。
蕭祁對上那女子微彎的笑眼，緊接著心猛地一震，恍然間，腦海中浮現出，她被自己環抱在懷裡，臉上漾著嬌媚的緋色。
江晚卿與蕭祁的目光一觸，立即下意識地迴避視線，那眼底的冷峭，讓人心驚。
「表姐，別鬧了，走吧。」
梅錦柔並未注意到蕭祁，挽著江晚卿的臂彎，笑意盈盈地走了。
長公主的營帳距離並不遠，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內侍通報後，兩人入內，規矩行禮。
長公主讓入了座，打量著梅錦柔，不太滿意，那眉眼看著就不是個端莊孩子，若像柔嘉一般吵吵鬧鬧的，可是夠太子受的。
看向江晚卿，長公主的眉頭才舒展開來，若是她成了太子妃，自己可是一萬個滿意的，穩重得體，連說話也極有分寸，人又細心，這樣的女子日後才堪母儀天下。
「有段時日未見，江姑娘似是清瘦了。」
江晚卿唇角微翹，柔聲道，「近來食慾不太好，勞長公主惦記了。」
長公主略側了側首，「前日皇兄賞我些血燕，待會給兩位姑娘帶回去些。」
江晚卿和梅錦柔再次屈膝，「謝長公主。」
「晚上就在這吃，我已命人去圍場獵鹿，好好給你們補補身子。」
長公主又問道，「那身衣服，晉王穿著可還合適?」
江晚卿想起蕭祁一身天青色長袍，腰環玉帶，發戴金冠，仿若畫中謫仙。
仰著唇道，「送去時，是合身的。」
「唉，估摸著現在尺寸不合適了，有時間你再給他改改。」
江晚卿垂眸應道，「是。」
「這孩子吃了不少苦，好容易成人，這又受了重傷，我這輩子不閉上眼就還得為他操心。」長公主說著落下了淚。
梅錦柔問道，「晉王殿下受了重傷，是何時的事？」
長公主看向內侍，問道，「有二十日了？」
內侍弓腰回著，「二十二日了。」
江晚卿的眉眼間凝上驚愕，那不就是他說要請婚旨的日子。
究竟發生了什麼，她斂起神色，緊張地聽著。
「如今他是一問三不知，什麼都不記得，別說我這個姑母，就是他父皇，他都認不得。」
長公主又紅了眼眶，蕭祁被帶回來時，特去看了他的傷勢，實在駭人，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
「人回來就好。」江晚卿勉強寬慰著，心裡卻五味陳雜。
如此，一切都解釋通了，那淡涼的眼神，不在意的態度，還會詫異地探視......
梅錦柔注意到江晚卿的神情不對，眼神時不時的瞄著。
晚飯時刻，長公主吩咐道，「去請太子晉王和柔嘉過來。」
江晚卿抬起頭，欲言又止，一家子人吃飯，就她是個外人。
她想找理由離開，對上長公主的眼神，還是硬著頭皮留了下來。
宮女內侍端著一道道菜上桌，江晚卿儘量控制著自己不要去看蕭祁，集中精神在每一道菜上。
「今日的菜不多，都是些溫補身子的，每樣都嘗嘗。」長公主看著眼前這些年輕人心情不由得變好。
「有你們陪我，這飯我都要多吃半碗。」
柔嘉公主笑道，「那我日日來陪姑母用飯。」
「怕算了吧，沒幾日我就會被你鬧得頭疼，若是江姑娘陪我還好。」
江晚卿笑道，「只怕我日日來，長公主會覺得煩呢。」
「怎麼會，你這丫頭乖靜，我打心眼裡喜歡。」
蕭乾看了眼蕭祁，默然地垂眸。
蕭祁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長公主有了牽線的心思，笑問道，「江姑娘可想嫁入皇室？」
一句話，在場的幾人震驚得無以復加。
梅錦柔想說晚兒已有婚約，但是又與顧行無媒無聘，怎麼說得出口。
江晚卿也不知如何作答。
說不好，京都的姑娘們個個擠破頭的想嫁，唯獨她如此例外，實在是說不太過去。
思忖過後，江晚卿站起身道，「晚卿自知配不上龍子鳳孫，並未做嫁入皇家之想。」
蕭乾頓時面露讚賞之意。
「呵。」蕭祁嗤笑一聲，心道，倒是個聰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