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實在是有辱斯文
待回到晉王府,已過午時。
江晚卿洗漱完,穿上衣裙才發覺,這顏色和花色與髒的那條十分相像。
來到蕭祁的書房門前,她躊躇著不敢敲門。
恰巧這時,陳泰從裡面打開門,笑道,「江姑娘來得正好,午膳剛擺上桌。」
江晚卿不自然地彎了彎唇,抬腳走了進去。
蕭祁換了身青色錦袍,坐在案几旁的繡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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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來人沒說話,蕭祁抬首看她,「怎麼變鋸嘴葫蘆了。」
江晚卿咬著唇瓣,低聲道,「殿下。」
「坐。」
見他唇色有些發白,江晚卿蹙緊眉頭問道,「可是牽扯到了傷口?」
蕭祁淡聲道,「你又撓又抓的,滲出了血,幸而我命硬。」
「對不住,我,.....」
看著江晚卿自怨自艾的模樣,蕭祁開了口,「怎能怪你,是那兩個人心術不正,起了這齷齪念頭。」
「用過飯,再說說今日的事。」他必須詳細地了解整個過程,看看究竟有多少不長眼的人參與其中。
「不如我先去把陛下賜下的補湯熬上,飯後一個時辰正好吃上。」
江晚卿的腳剛邁出,就被蕭祁喊住了,「不急於這一時,用飯。」
他的語氣帶著無法抗拒的沉意。
心裡裝了事,江晚卿用得並不多,這還是在蕭祁的施壓下多用了些。
「聽說,沈徹給你安排了暗衛,怎不貼身帶著?」
江晚卿只道,「都被派去了他處。」
蕭祁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對我也不說實話?」
絕不是派了其他任務那麼簡單,一個閨閣女子,能用暗衛做些什麼。
經此一遭,兩人雖親密了些,之間隔著的依舊未比一扇窗薄多少。
「這就是實話啊,殿下多慮了。」江晚卿避開話題,提起早上的事,「今早宋序在......」
蕭祁打斷她,平靜地問道,「若我恢復記憶,知曉你對我有所隱瞞,那時,我會如何?」
江晚卿的目光微微閃動,透著心虛,恢復記憶的蕭祁,眼中是揉不得沙子的,絕不會被她的話糊弄。
凡事都有萬一,等蕭祁恢復記憶還不知要多久,說不上她已將所有的麻煩都解決了也未可知。
想著江晚卿有了底氣,淺笑著道,「殿下的性子最是溫和不過,而且又極為知禮,絕不會與我計較。」
蕭祁聽了,眉心攏起,這話,他怎麼就信不起來。
望著江晚卿水眸里的狡黠,蕭祁並不再逼問,轉了話頭,「繼續說早上的事。」
江晚卿甜軟的嗓音響起,一字不落地敘述著,期間一直偷偷打量著蕭祁,直到她說道,「那株花實在是罕見,竟似美人一般妖嬈。」
「你可記得那花的模樣?」
江晚卿點頭,「記得,與桃花的花瓣幾乎別無二致。」
蕭祁起身撣了撣袍子,「跟我去書房。」
當那株花躍然紙上,縱使蕭祁見過這世上最好的東西,也不由得讚嘆道,「確實美得不可方物。」
「這花我會著人去查,只是那杯茶卻不知是不是被加了料的。」蕭祁的眸色冰冷凌厲。
他已命人將蘇瑾關入大牢,與平西侯府眾人一同候審。
而宋序,有官職在身,不好輕舉妄動他的性命。
且此事,關係到江晚卿的名節,更是不能宣揚,
「你莫急,再給我些時日,我定讓他此生再無翻身之日。」
蕭祁能說出這話,她相信他做得到。
「他,事情塵埃落定那日,記得告知我,我去送宋序一程。」
江晚卿記得,她母親的嫁妝里有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還尚未開刃,正好用來殺這負心漢。
那沈念還未露出多少苗頭。
若真是她,宋序的黃泉路上倒是不孤單。
江晚卿臉上閃過的恨意,並未逃過蕭祁的眼。
女子的清白向來是最重要的,若今日被宋序奪了去,不嫁他,等待她的就是污言穢語,若嫁他那就是忍著噁心過日子。
蕭祁不由得對她多了些憐惜,「事情都說清楚了,你先回府,好好歇上幾日,暫且不必過來。」
江晚卿正不知如何與蕭祁相處,聽他如此說,反而鬆了口氣。
定北侯府門前。
江晚卿剛下馬車,宋序便靠了過來,有事作揖又是道歉的。
林風上前阻攔道,「晉王殿下讓我代為轉達,宋大人有何話要說,去晉王府跟殿下說,別再糾纏江姑娘,否則,掂量掂量宋家可能抵擋晉王殿下的怒火。」
明晃晃的威脅,讓宋序如被霜打了的茄子,徹底耷拉了腦袋。
「我,無話要說。」
江晚卿輕吐了口氣,對林風道了聲謝,進了侯府大門。
林風回府,把遇到宋序的事稟給了蕭祁。
「死性不改,把人給我綁了!」
夜裡,宋家悄無聲息地丟了個大活人。
林風扛著昏死過去的宋序,丟到了白日裡尋到江晚卿的水榭中。
宋序是被凍醒的,身上一件可以避體的衣服也沒有,冷風穿堂而過,宋序一個激靈,打起了噴嚏。
周圍漆黑一片,人影半個也沒沒有。
他披著水榭上扯下的紗幔,罩在身上勉強遮體,尋著記憶中的路慢慢往回走。
赤著腳走到天微微泛起青白,宋序強忍著自腳底傳來的錐心的疼。
天黑時還好說,天色逐漸大亮,他要如何在城內穿梭回府。
這一晚,除了趕路,他想了許多。
也知曉這事定是晉王蕭祁所為,只為了替江晚卿出氣。
此事他還是要去與江晚卿解釋一番。
日頭升起,宋序再避無可避,眼見著就要被所有熟識和不熟識的人嘲笑。
一輛馬車自身後駛來,宋序想都未想就上前相攔。
被一人嘲笑還是被全京都的人嘲笑,宋序當即便做出了抉擇。
「我路遇歹人,將我的衣袍盤纏搶了個乾淨,求貴人出手相救,助我回家,我定會奉上金銀,報貴人大恩!」
一隻素手掀開車簾,待看清人後,眼中滿是震驚,「宋公子?」
宋序此時顏面全無,不知他是如何回到府里的,只記得沈念說,她出城去白雲寺祈福,今日才回來。
低頭看了眼身上的粗布衣,這還是馬夫的外衣。
蕭祁此人,報復心如此強,手段又狠辣,實在是有辱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