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京都的天,似變了又似未變


  那個炙熱的吻過後,他的心中只留一片沉涼。

  此刻,只想著趕回宮裡去處理政務。

  還有謝玄.....

  清河王,只怕野心不小。

  「快些!」蕭祁的聲音在狹小的車廂內響起。

  衛臨得令,馬車捲起一陣迷濛的雪霧,朝著皇城方向疾馳而去。

  紫宸殿內燭火通明,映照著御案後蕭祁深不可測的面容。

  處理了幾份緊要奏報後,才沉聲道,「帶謝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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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謝玄被內侍扶著,步入大殿,得到帝王的示意,謝玄坐在了太師椅上,虛弱地倚靠著椅背。

  當他看到案几上那份陳舊的卷宗時,目光微凝,疑惑地看向端坐於御案後的帝王。

  蕭祁並未多言,只抬手,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那捲宗之上,聲音低沉而篤定,「打開,有你要的真相。」

  謝玄心頭猛地一跳,抬手極快地解開繫繩,將卷宗展開。

  一目十行地掃過,泛黃的錦帛和字跡,都證明這不是最近偽造的。

  他捧著卷宗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指節泛白。

  這上面記錄的……竟是當年謝家滿門慘死的證據!

  那被清河王刻意掩蓋的真相!

  「為何.....會是這樣!」

  謝玄的嗓音瞬間變得乾涸沙啞,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竟然認賊作父,助紂為虐多年!

  謝氏先祖用鮮血和風骨鑄就的百年清譽,盡數毀在了他手上!

  悲慟、悔恨、恥辱……

  瞬間將他淹沒!

  「撲通!」

  一聲沉重的悶響,謝玄的雙膝狠狠地砸在冰冷堅硬的金磚上。

  他的脊樑仿佛瞬間折斷,額頭重重叩下,聲音悽厲絕望,「臣!罪該萬死!請陛下,賜臣一死!」

  蕭祁慵懶地倚在龍椅上,垂眸睨著俯首而跪的人,眼神中透著一股淡漠的清冷,薄唇輕啟,「的確該死!」

  「不過,」他語氣微頓,「那也該把肚子裡的東西,吐個乾淨再死!」

  謝玄聞言,重重叩首,再未起身,幾乎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蕭祁靜靜聽著,起初只是指尖在扶手上無意識地輕叩,漸漸地,那叩擊聲停了。

  他臉上的神色一層層凍結,到最後只剩刻骨的寒意。

  「呵……」一聲冰冷的嗤笑從蕭祁喉間溢出,「朕的好王叔,倒是野心勃勃得很!既然他這般處心積慮,想為膝下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爭奪這天下......」

  「那朕,就先折了他的子嗣!斷了他的念想!」

  「來人!」

  「陛下!」衛臨垂首聽命。

  「即刻派人趕赴清河!」

  「將清河王府一干人等,全部斬殺!包括外嫁女和其子嗣!身體裡流著清河王一脈髒血的人,一個不留!」

  「遵旨!」衛臨領命迅速起身離殿。

  謝玄聽得眼皮狠狠一跳,親叔父尚且要滿門誅絕,寸草不留……

  那,他謝家......

  他不敢去求帝王饒恕。

  只能暗道,對不起祖母和兩個子女。

  蕭祁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你莫怕,朕,並非那等無情無心、趕盡殺絕之人。」

  他頓了頓,「你做了那麼多對不起大秦之事,就別再痴心妄想還能苟活於世。」

  「至於你府里的家眷.....」

  蕭祁的目光掠過謝玄低伏的脊背,口中說出的話,帶著冰冷的施捨,「朕若不留活口,未免顯得太過涼薄,恐遭御史台那些聒噪之人參奏。」

  「便遣回老家,永世不得踏入京都半步!」

  謝玄泣血一般,「多謝陛下手下留情!臣銘感五內!」

  「陳泰,將人帶下去,擇日問斬!」

  隨即進來兩個御前侍衛,將謝玄拖了下去。

  一隊玄衣快馬自皇宮直奔北街一座農家小院。

  清河王在睡夢中被吵醒,還未來得及看清來人,脖頸間傳來一片涼意,霎時,血脈如柱噴涌,瞪著眼直挺挺地向後仰去。

  城北松江巷,苗疆使團下榻的府邸。

  幾乎在同一時刻,守衛與暗處的眼線,悄無聲息地進行了徹底的大換血。

  周遭布控的兵力,也驟然增加了將近兩倍。

  只為盯緊苗疆使團眾人的一舉一動。

  一夜之間,京都的天,仿佛變了顏色,又仿佛……什麼都沒變。

  日頭照常升起,炊煙裊裊。

  街頭巷尾,響起熟悉的叫賣聲。

  蘭馨苑內。

  江晚卿的眼下烏青一片,她幾乎一夜未眠。

  昨夜,服了安神湯藥,困意襲來,她昏昏沉沉地睡去,卻睡得極淺。

  廂房裡嬰兒的啼哭聲將她吵醒,之後再未入眠。

  清晨,她勉強用了幾口清粥,心底的焦躁幾乎要把她燃燼。

  「去侯府!」

  梅氏見江晚卿一臉憔悴,心疼不已,急切地問道,「你這是怎麼了,臉色灰敗成這樣,眼下一片烏青!」

  江晚卿無奈地揚了揚唇,笑容虛弱無力,「父親要把那個孩子摔死,我心下不忍,便將他帶回了院子,昨夜他哭得厲害,擾得沒能睡好。」

  「你呀,」梅氏又是心疼又是氣惱,「心腸也太軟了些!攬這等烏糟事作甚!那孩子在你院子裡,有護衛在,江懷凜也不敢做什麼,你別再管了,安心住回雨花閣,這裡清靜!」

  「聽姨母的,」江晚卿乖巧地應著,眉宇間帶著倦色,「這兩日受了風寒,還需勞煩姨母,請紀大夫過來瞧瞧,幫我開些藥。」

  梅氏嗔怪道,「你這孩子,跟姨母還客氣上了,我這就讓人請紀大夫過來。」

  江晚卿聲音帶著一絲懇求的綿軟,「姨母,我身子虛得很,這就回雨花閣,讓紀大夫去我那吧。」

  梅氏看著她蒼白疲憊的臉,眼中滿是心疼,「也好,我送你回去。」

  江晚卿輕聲阻攔道,「天冷,姨母莫要來回折騰,我身上已大好了,不過是開些調理身子的藥,若有其他,再差人來告知姨母可好?」

  梅氏遲疑地思忖著,終是應下,「也罷,那你回去好好歇著,若有不舒服,立刻讓人來報我。」

  「多謝姨母。」

  江晚卿回到雨花閣,幾乎是前後腳的功夫,紀大夫便進了院子。

  「江姑娘有什麼症狀,請先細說。」紀大夫在案几旁坐下,取出脈枕,置於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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