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挺過來了
掛了電話，徐錦江看著手機屏幕，忍不住露出了一個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傻笑。
他打電話預定了那家西班牙餐廳最好的景觀位。
然後，在下班前，他又做了一件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開車去了一家以設計獨特、花材稀有而聞名的高端花店，在花藝師的建議下，親自挑選並搭配了一束以白色鬱金香和藍色風信子為主調的、清新脫俗又不失浪漫格調的花束。
當他手捧著這束精心挑選的鮮花，準時出現在溫氏集團大廈樓下，等待溫伊凡下班。
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胸腔里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聲，這感覺既陌生又熟悉，仿佛瞬間將他拉回了青澀的少年時代。
就在這時，溫伊凡穿著一身幹練的白色西裝套裙，挎著精緻的皮包，從旋轉門裡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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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看到手捧鮮花、面帶微笑等在車旁的徐錦江時，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染上了紅暈，腳步也變得有些遲疑。
「錦江哥哥…你…這是做什麼？」她走到他面前，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送給你的，伊凡。慶祝我們…都開始了新的生活。也…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溫伊凡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束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鮮花，緊緊地抱在懷裡。
她抬起頭，看著徐錦江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深情和認真，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溫暖而又酸澀。
「我很喜歡…非常喜歡…」
她的聲音也變得格外溫柔，眼眶微微有些濕潤，「謝謝你，錦江哥哥。」
兩人相視一笑，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甜美的、心照不宣的曖昧氣息。
無需更多言語，彼此的心意，已在這一刻悄然相通。
...
那家備受期待的西班牙餐廳，沒讓徐錦江白來一趟。
位置挑得好，老建築的頂層，窗戶外面就是一片流動的光河，城市的夜晚盡收眼底。
餐廳裡頭也布置得舒服，燈光是暖洋洋的顏色，弗拉明戈吉他的調子遠遠地飄過來，不吵人，剛好把氣氛烘起來。
徐錦江和溫伊凡面對面坐著。
桌上的蛋糕做得小巧，看著就勾人食慾。
海鮮飯端上來，香氣先到了，顏色也漂亮。
這頓飯，兩個人吃得專心，聊得也放開了。
不知不覺，話題就溜出了工作和朋友圈那些事兒，碰到了更貼著心窩子的地方。
徐錦江是少有地主動，提起了那段走到頭的婚姻，裡面的亂七八糟和後來的琢磨反省。
他聲音挺平穩，可仔細聽，能咂摸出沉澱下來的東西。
「那時候……是真繞了不少彎路。」
「有些事現在回頭看，傻得不行。」
他扯了下嘴角，帶著點自嘲的意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溫伊凡就那麼安靜地聽著，沒打斷。
等他話音落下，兩人對上視線那會兒，她傳遞過來一種無聲的支持。
她沒刨根問底，也沒急著下判斷。
這份不多話的尊重，讓徐錦江緊繃的神經鬆快不少。
他接著往下說，聊到他對宏江往後的打算，眼睛裡又有了那種專注做事時的神采。
又講到對感情這東西看法的變化，話里有种放下了的輕鬆，但也藏著點對將來的小心翼翼。
「以前啊，總覺得把事業干成了就圓滿了。」
「後來才咂摸過味兒來，生活這玩意兒，哪是做選擇題那麼簡單。」
溫伊凡看著他這麼坦白的樣子，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跟平時在生意場上那個犀利果斷的徐總，不太一樣了。
這會兒的他，更像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能感覺到溫度。
「錦江哥哥，」她開口，聲音溫和，「你那不叫幼稚，頂多是當時錯付了心思，太把一些不值當的人和事當回事兒了。」
「誰還沒個犯糊塗的時候呢？」
她停了一下，留意著他的臉色，看他沒什麼不高興，才接著說下去。
「關鍵是，你現在不是挺過來了嘛。」
「而且宏江現在做得這麼好，這不就說明了你的本事和那股子韌勁兒？」
徐錦江就那麼看著她，心裡頭好像有個地方被不輕不重地碰了一下。
他真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話說得直接，可那份理解又拿捏得剛剛好。
「至於感情，」溫伊凡身子往前靠了靠，聲音也跟著放輕了些，「想重新開始，什麼時候都不算晚。我看啊，拿出你當初弄宏江那股勁兒的一半，就差不多了。」
她說完，嘴角彎起來，眼睛裡亮亮的。
這句半開玩笑的話，把剛才那點子沉悶徹底吹散了。
徐錦江真被她逗笑了，「你這是給我鼓勁兒呢，還是給我派任務？」
「都有。」溫伊凡也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伸出手，輕輕搭在了他緊握的手背上。
指尖帶著點涼意，但那份安撫的意味很清晰。
徐錦江的話停住了，身體有那麼一瞬的停頓。
他垂下頭，看著那隻白皙的手，又抬起頭看向溫伊凡。
她沒有說話，只是那麼看著他，傳遞過來的是一種無聲的理解。
徐錦江胸口堵著的那點東西，好像真被這輕輕一搭給順平了。
他沒猶豫，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不大，軟軟的，握在掌心裡，卻有一種很實在的暖意。
一種久違的安穩感覺，慢慢在心底沉澱下來。
兩人就這麼握著手，沒再說話，但有些東西，在安靜里悄悄變了味道。
吃完飯，徐錦江沒讓溫伊凡自己回去，堅持要送她。
車子滑入夜晚的車河，安穩地往前開。
音響里放著舒緩的爵士樂，不疾不徐地淌著。
徐錦江專心開著車，偶爾會從後視鏡里，看到旁邊安靜坐著的溫伊凡。
她偏頭看著車窗外。
流動的霓虹光帶掠過她的臉頰，光影交錯。
「這歌兒挺好聽的。」溫伊凡突然說。
「嗯，」徐錦江應了聲，「朋友拷的。」
車裡又安靜下來。
這份安靜不讓人覺得悶，兩個人之間瀰漫著一種不用言說的自在。
車速放緩，快到溫伊凡家小區門口了。
徐錦江打了把方向，車子靠邊停穩。
他側過身，看向溫伊凡：「明天……有安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