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沒地去啊


  眼見天色已黑,宗秀敲了敲書案:「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有什麼不懂的,明天請早。」

  說完,宗秀又單獨點了柴令武的名字:「如何?柴大公子,我這種算法,需要算籌嗎?」

  柴令武幽幽的嘆了口氣,起身拱了拱手,聳拉著腦袋離去。

  房遺愛平日和柴令武關係近了些,深知柴令武的性格,當下道:「夫子,令武兄沒有惡意,其實他已認可了夫子你,只是……」

  「呵呵,只是拉不下面子是嗎?」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

  宗秀輕哼一聲,嘴上冷笑,心裡卻樂開了花。

  看來這些小國公們也沒壞到骨子裡,我這一課沒白上。

  房遺愛訕笑一聲,不再言語。

  宗秀看了看宣紙上的公式,忽然又撿起筆,沾了沾墨水,又是一通亂畫。

  不得不說,作為穿越者,生平頭一次用毛筆,他的字很醜!

  兩旁提著宣紙的秦懷道和魏書玉,更是小心翼翼的配合著,唯恐一個用力,導致宗秀『勁透紙背』,壞了上面的『瑰寶』。

  宗秀寫了幾分鐘,再次丟開筆,看著自己寫的東西,滿意的點了點頭。

  孔穎達已經記下0-9的數字,看到宗秀新寫的東西,一愣,念叨:「一一得一,一二得二,這是……」

  「九九乘法表,算是給他們的課後作業。」

  宗秀指著表道:「你們幾個,回去把這些背會,明天我要抽查。」

  「這口訣……」孔穎達再次驚嘆:「如此口訣一旦普及,實乃蒼生之幸。」

  秦懷道、魏書玉、杜勾、長孫沖、房遺愛五人已經開始抄錄。

  等眾人抄錄完,各自對宗秀行了弟子禮,滿心歡喜的離去。

  見學生們都走了,孔穎達來到書岸邊,指著書案上的白紙,道:「宗助教,這墨寶能給我嗎?」

  「嗯?」

  宗秀微微愣神後,道:「祭酒大人若喜歡,拿去就是。」

  一張紙而已,還『墨寶』,宗秀都無語了。

  得到宗秀的許可,孔穎達極具儀式感的用雙手拎起宣紙上方,小心翼翼的捲成一卷後,又和宗秀客氣兩句,轉身離去。

  剛走兩步,就聽宗秀叫道:「祭酒大人且慢。」

  「宗助教有事?」

  孔穎達停下腳步。

  宗秀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支支吾吾的說道:「那個……祭酒大人,我初來長安。」

  孔穎達只當宗秀是孤身在外,人生地不熟,思鄉了。笑道:「無妨,我們國子監的夫子們都很和善,待明日我便為你一一引薦。」

  宗秀翻了翻白眼,心裡那個鬱悶啊:他們和不和善,和我有屁關係,我現在是缺地方住啊。

  孔穎達不開竅,宗秀只能厚著臉皮道:「祭酒大人,我想問問咱們國子監包分配住所嗎?我初到長安,連個落腳的地都沒有。」

  「額……分配住所?」

  孔穎達愣住了。

  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按理說,能在國子監任教的夫子,都是當時大儒,不光有官銜在身,家裡也不差錢。

  這年代窮人哪能讀得起書。

  哪個有名望的文人在長安城沒幾套院子。

  可宗秀……

  孔穎達想了想,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紙卷,計上心頭。

  「呵呵,宗助教莫要煩惱,相信你的住所問題很快就能解決。」

  「可我今晚睡哪?」

  宗秀鬱悶道。

  孔穎達哈哈大笑:「宗助教昨夜住哪,今夜就在哪下榻吧。才子風流,亦是雅事。」

  「宗助教,我還有要緊的事需要處理,這兩天你先找個地方下榻,等我的好消息就是。」

  不等宗秀再說,孔穎達大笑離去。

  宗秀:「……」

  夜色漸黑,空曠的國子監冷冷清清,很是駭人。

  宗秀摸了摸肚子。

  他餓了……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從穿越過來,就在易鳳閣喝了頓酒,吃了點糕點,他餓啊!

  「艹,太摳了!就算不給我安排地方,起碼請我吃燉肉啊。」

  宗秀怨念叨叨的向國子監大門走去。

  出門的時候,並未見到熱心腸的姜晨,兩邊值班的侍衛他也不認識。

  好在他是從裡面走出來的,侍衛們倒也沒上前盤問。

  再次走在長安城的大街上,宗秀漫無目的的遊蕩著。

  包袱里的東西,他早清點過了,除了委任文書、舉薦信、碟件之外,就幾套換洗的衣服,還有一些散碎銀子,幾個大錢。

  「哎~,先找個地吃點東西,能過一天算一天吧。」

  宗秀攔下一個路人,打聽到哪裡吃飯最便宜後,在路人鄙夷的目光中,直奔目的地而去。

  長安城以朱雀大街為中軸,又分東西兩縣。

  西邊歸長安縣管轄,東邊歸萬年縣管轄。

  整個長安城內,有東西二市,又設里外諸坊。

  國子監位於皇城之外,剛好靠近西市。

  等宗秀趕到西市里坊,天已黑透。

  然而入夜後的西市依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沿街的酒樓、茶館叫賣聲不絕入耳,各種雜耍、皮影戲、小攤前也圍滿了人。

  宗秀緊緊的攥著自己僅有的碎銀,左看看、右看看,他是什麼都想買,什麼都想吃,可條件不允許啊!

  「喵的,就這點錢,還要熬到發俸祿……」

  宗秀想的頭疼,他連自己的俸祿什麼時候發放都不知道。

  逛了小半圈,宗秀最終停在一個又小又破的攤位前。

  賣餅的老漢五十出頭,穿著粗布短打,站在大泥爐子後面。

  爐灶中炭火熊熊,裡面烘烤的餅和燒餅差不多,只是更小,更厚實。

  「老闆,餅怎麼賣?」

  「一文錢一個。」老漢見來了客人,擠出憨實的笑容:「客官要幾個?」

  「先來倆嘗嘗。」

  宗秀摸出兩個大錢遞了過去。

  「公子,用不了那麼多。」

  老頭只拿走一個大錢,又找了八個略小的銅板過來。

  宗秀老臉一紅,很是尷尬。

  開元通寶是大唐貞觀時期主要流通的貨幣,十個銅板是等於一個大錢,十個大錢又等同一兩白銀。

  握著老頭找回來的八個銅板,宗秀直嘆老者心善。

  這要是在後世給多了,能找給你才怪。

  宗秀接過熱騰騰的餅子就啃,他也不嫌燙。

  大街上閒逛的路人見宗秀一身長袍,卻毫無形象的啃著燒麥,皆是投來鄙夷的目光。

  「切,少見多怪。」

  宗秀輕哼一聲,對路人的眼光渾不在意。

  吃了兩個餅子,飽腹的感覺很舒服,宗秀在衣服上抹了抹手,打算再逛逛,然後找個便宜的客棧先住著,就聽街尾傳來迅疾的馬蹄聲。

  「讓開!快讓開!國公爺奉旨入宮,阻道者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