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想灌我酒
宗秀嚇的臉都白了。
軍伍行營什麼日子?國子監什麼日子?真被調過去,不死也脫層皮。
尤其是老李竟然以手捋須,像是在思考,宗秀急了,卻也不敢反駁。
他歌都唱出來了,還被『過度解釋』成心懷天下,有為大唐守疆擴土之志,現在要說沒那心思,就是唱著玩玩,老李還不大耳光子抽他。
「宗愛卿。」
老李慢斯條理的捋著鬍鬚。
得,又成愛卿了。
宗秀臉色一白,忙道:「臣在。」
老李瞟了瞟李世績,才問道:「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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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和尉遲敬德起鬨。
「宗老弟,當啥子算學助教,來我們軍伍,哥哥保證你不出三年就是個小將軍。」
「嘿嘿,俺們行伍中人義氣干雲,沒文臣那麼多道道,來我們這自在。」
魏徵、房玄齡等文臣紛紛吹鬍子瞪眼:「我們文臣怎麼了?」
「就是,沒我們在後面給你們出謀劃策,保障後勤,你們打什麼仗?」
眼看群臣又要因文武之別鬧起來,宗秀高聲道:「回陛下的話,臣以為無論是在國子監教書育人;還是領兵戍邊、保家衛國,都是為我大唐添磚加瓦。臣就是陛下手裡的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全憑陛下做主。」
「哈哈哈哈……好個一塊磚,宗助教果是妙人妙語。」
老李開懷大笑,他這輩子聽過不少馬屁,可如此清新脫俗的馬屁,他還是頭一次聽到。
崔賢文更是恨的牙痒痒,卻也找不到話來反駁宗秀。畢竟這馬屁拍的實在太高,句句壓低自己的身份,把陛下往高里抬。
李世績再次請命道:「我大唐軍伍正需要宗秀這樣的人才,還請陛下下令,將他調入末將的行營。」
「哎,李愛卿,你這就不對了。宗愛卿雖有領兵殺敵之心,可他與算學一道,亦有極高的造詣。新學剛出,尚未推廣,以後少不了宗愛卿出謀劃策。」
老李笑呵呵的婉拒了李世績的請求,宗秀長舒了一口氣:好險,差點玩脫。
其實老李也有他自己的算計:宗秀雖是武威郡太守舉薦的人才,身家看似清白,可他一眼認出蘭陵,並作詩巴結,這裡疑點重重。沒搞清楚前,老李可不敢讓宗秀觸碰的軍權。就連對宗秀的賞賜,也是加官進爵,做個文散官,可見老李的疑心並不輕。
李世績又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讓老李改變主意,就見老李端著酒杯起身,朗聲笑道:「諸位愛卿,今夜宴會有詩百首,有歌一曲,朕心甚喜。來,與我滿飲此杯。」
群臣共舉杯,皆是一飲而盡。
宗秀早先就喝多了,現在都是強行打著精神,努力保持清醒。這會只感覺暈乎乎,本以為就此散場,哪知老李又斟了一杯,舉杯道:「宗愛卿,不知你那曲可有名字。」
「回陛下的話,名喚《關山酒》。」
「好!好一個《關山酒》,好一個千秋皆入喉。為此曲,再飲一杯。」
老李二舉杯,群臣迎合,宗秀只能苦著臉又喝了一杯:有這么喝的嗎?最少讓我吃口菜啊。
連喝兩個,宗秀現在只想夾口菜。
不等他拿起筷子去夾菜,就見老李又端著酒杯笑呵呵的說道:「聽曲子,宗愛卿也是個愛酒之人,這杯朕與宗愛卿對飲。」
宗秀:「……」
長孫無垢端著杯子笑吟吟的起身,說道:「陛下,這杯就由臣妾代陛下吧。」
老李故作詫異道:「皇后莫非也為曲所感?」
長孫無垢笑道:「宗愛卿借曲抒情,有『我曾長安走馬,十街任斗酒』之高歌,可見豪情。這酒量想必極好,臣妾覺得如此豪邁之人,豈能用小杯。」
宗秀一愣,不等辯解,就見長孫無垢叫道:「來人,給宗愛卿換大碗。」
「……」
在宗秀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一個宮女捧著玉碗走到宗秀面前。臉盤子大的碗口,裝了滿滿一碗酒。
「宗愛卿,本宮量淺,還請見諒。」
長孫無垢纖纖玉指捏著小巧的酒杯一飲而盡。
宗秀那個鬱悶啊,他感覺出來了:這兩口子是想灌醉他啊。
可長孫無垢都喝了,能咋辦?
「嘿嘿,老弟,喝了吧,娘娘的酒,你可不能不喝。」程咬金壞笑道:「要不要老哥哥餵你?」
「別,別了。」
宗秀一咬牙,一閉眼:拼了,不就一碗酒嗎?
宗秀端起酒碗,一仰脖,『噸噸噸』的大口往肚子裡灌。
喝完酒,宗秀用袖子一抹嘴巴:「陛下,娘娘,臣真的不能喝了,再喝就醉了。」
說這話的時候,宗秀身體都有點晃,眼睛看東西也模模糊糊。
老李和長孫無垢對視一眼,感覺差不多了。
老李道:「哈哈,宗愛卿過謙了,不如這樣,你趁著酒興,即興賦詩一首如何?此宴為你而開,你只有一曲,卻無詩詞,不妥,不妥。」
長孫無垢附和道:「早聽聞宗愛卿才華橫溢,有出口成詩之才,本宮倒想見識見識。」
「嗯?」
宗秀心道不妙:好傢夥,我說咋一直灌我酒,原來在這裡等我呢。
詩是絕對不能作的,最少現在不能作。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坐實了才子的名聲,武將就不說了,文臣那邊肯定討不了好。
自古以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要是他一開始就作詩也就罷了。如今宴會將散,文武百官都已吟詩,他要再做出一首令人拍案叫絕的詩來,在文臣眼中肯定認為他故意的,是在打他們臉。
「回陛下、娘娘的話,臣真的不會作詩,而且……」宗秀暗中一捏自己虎口,嘔吐的感覺瞬間湧上咽喉。
「嘔……」
酒啊菜啊,嘩啦啦的吐了一地。
老李和長孫無垢皆是避開眼神,程咬金和尉遲敬德一左一右的扶著宗秀,道:「混小子,你這成何體統,聖前失儀,還不快快和陛下、娘娘認錯。」
宗秀吐完,頭腦微微清醒,抽開被程咬金和尉遲敬德攙扶著的雙臂,拱手道:「臣量淺,喝的多了,還請陛下恕罪。」
「罷了,罷了,快去收拾下再來。」
老李擺了擺手,催促著宗秀下去。
宗秀應了個諾,在宮女的引領下離了宴。
眼見宗秀跟在宮女身後,往假山這邊走,幾個公主慌了。
「不好,他要過來了。」
「快躲起來,被他看到面容,母后又要說教。」
然而幾個公主四下看了看,見周圍除了假山並無遮掩,拔腿跑吧,又失了儀態,當下長樂公主抱著小晉陽,領著幾個妹妹往假山洞裡鑽。
宗秀隔著屏風瞧的清楚,以為是幾個宮女怕被他看到。等到了假山下,宗秀故意停下腳步,和帶路的宮女笑道:「小姐姐,有勞你了,我在此吹吹風,你忙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