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良帥董玄城


  「哈哈,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現在才什麼時辰?若內奸就在其中,剛被請去必然高度警惕,所以我先睡一覺,等天快亮了,眾人精神疲倦不堪的時候再去,也方便套話。」

  宗秀說完,還真扯過被子呼呼大睡。

  黎明時分,易傾情將宗秀喚起,而金虎還在呼呼大睡,易傾情在窩邊放了點食物,直奔姜家村的會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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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家村的大會廳是按宗秀的交代建的,木質結構搭建簡單,百十個匠人只用了半月時間就弄好。

  宗秀當初建大會議室的本意是偶爾給手下的管理層開開會,洗洗腦什麼的。

  只是他沒想到,第一次使用大會議室竟是為了抓內奸,也是晦氣。

  東方的天空泛著魚肚白,會廳外面站著幾十個手持棍棒的青壯,見宗秀過來,急忙問好:「會長好。」

  「嗯,裡面怎麼樣了?」宗秀隨口問了句。

  領頭的青壯應道:「按會長的吩咐,除了不讓他們睡覺,幹什麼都行。晨叔在裡面親自盯了一宿,估計這會都困著呢。」

  都困著嗎?剛好行事。

  宗秀嘴角勾勒出一絲詭異的笑容,領著易傾情就往會廳內走。

  會廳的內部是按宗秀的要求所建,最裡面是演講台,往外是一排排長條桌椅。

  宗秀進去的時候,就見整個會廳內坐著百多個人,有老有少。

  年輕的多是姜家村識字的孩子,年紀長點的,是姜渙後來招來的排版師傅。

  姜晨正來回巡視,不時大力拍打桌子,喚醒打瞌睡的人。

  而那些被連夜請過來『字房』師傅一個個聳拉著眼皮,早已睏倦不堪。

  畢竟他們是在此坐了一宿,只是坐著!中間還不許交頭接耳說話,不困就怪了。

  姜晨最先看到宗秀和易傾情過來,大聲喝道:「會長來了,都給我清醒點!」

  「會長?」

  「會長來了?」

  「會長,你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說啊? 這一宿熬的……」

  ……

  眾人強行打起精神? 看著宗秀的眼神多多少少帶著幽怨:你讓我們來等你,說有重要的事要交代? 可咋沒說是等一宿?早知道如此? 讓我們回去睡個覺,早上再來就是。

  宗秀快步走上演講台? 輕咳兩聲,歉笑道:「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是我忘了這事,睡過了,早上被丫頭喚醒才想起來這事,大家多多見諒。」

  「罷了? 罷了? 反正都等了一宿。希望會長下次再有事提前和我們說下,畢竟老婆孩子都在家裡等著,夜不歸宿不好交代。」

  宗秀都道歉了,那些『字房』師傅也不好抓著不放,畢竟他們是夥計? 宗秀是東家。

  宗秀又客氣幾句,轉頭道:「姜大哥? 人都到齊了嗎?」

  「早先和姜伯清點過,所有字房師傅一個沒少? 全都在這。」

  姜晨指了指還坐在下面垂頭嘆氣的姜渙。

  「嗯,那就開始吧。」宗秀敲了敲桌面? 朗聲道:「今天召集大家來? 無外乎兩件事。這第一件嘛? 想必大家也都清楚。昨個幾個長期給咱供貨的紙商坐地起價,我已決定終止與他們的合作。」

  「什麼?終止合作?」

  「會長,那咱以後的紙怎麼辦?」

  「是啊,沒紙也開不了工啊。」

  「會長是不打算繼續印刷報紙了嗎?」

  「……」

  宗秀話音剛落,下面的人立刻議論紛紛。

  而站在宗秀旁邊的易傾情,卻瞪著雙眸,一一審視著眾人的表情。

  易傾情自小在易鳳閣長大,風塵之地什麼人都有,她早已練就一雙察言觀色的慧眼。

  在易傾情的眼中,下面百多個『字房』師傅,震驚者有,事不關己一臉倦意者也有。

  宗秀又敲了敲桌子,大聲道:「吵吵什麼,我自己的生意,我還能不放在心上?只是那幾個紙商欺人太甚,不知從哪裡得來消息,知道咱要大規模印刷字典,竟想趁火打劫,坐地起價,本官豈能容他。本會長寧可不做這印刷買賣,也不能便宜了他們。」

  「啥?會長你是打算關了印刷廠嗎?」

  「會長,若是印刷停工了,我們還能在你這幹活不?其實我在家的時候也幫娘子裁剪過衣裳,新風裳的活我也能幹。」

  「會長,我也學過染布,能去新風裳的廠子不?」

  「哎呀,你們還能去新風裳做活,我可怎麼辦?除了認得幾個字,什麼都幹不了啊。到底是哪個該死的畜生走漏了消息,這不是害大家沒飯吃嗎?」

  「就是,找出來打死他!」

  「這個畜生,拿著會長發的月錢,還敢吃裡扒外,逮住後定要浸豬籠、點天燈!」

  『字房』的師傅中除了姜家村的孩子,其他人多半是屢試不中的老儒生,平日裡除了幫人寫個信,記個帳,就是在地里刨食,一年賺不了幾個錢。

  自從宗秀開了『印刷廠』,他們被招了進來,錢多活輕,生活條件直線上升。

  倘若宗秀真關了印刷廠,他們只能另尋活計。

  有其他技能的還好,能在新風裳干,沒那本事的怕是又要過回原來的窮日子。

  眾人叫的激烈,有的想著另謀後路,也有義憤填膺破口大罵的。

  這次宗秀沒阻止,任由他們吵。

  「公子,找到了。」

  易傾情忽然湊到宗秀身邊,附耳低語。

  「能確定嗎?」宗秀同樣低聲問道。

  易傾情小聲道:「十之七八。」

  「行,那我再試一試。」

  宗秀再次敲了敲桌子,道:「好了,都別吵吵,我這不是還有第二件事要說嗎?」

  見眾人再次安靜,宗秀道:「大家放心,印刷廠是絕對不會關門的,至於那個泄露消息的內鬼,我已經上報京兆府,不日就有金吾衛前來徹查此事。畢竟咱們印刷廠是陛下特許的,現在出了內鬼,指不定連不良帥都會被派過來調查。」

  「嘶……不良帥董玄城?」

  「有不良帥出馬,那內鬼絕對跑不了。」

  「會長,逮住內鬼我們能自己處置嗎?媽了個巴子的,這內鬼差點害的我們都沒飯吃,一定要給他扒皮抽筋,挫骨揚灰才解氣。」

  「對,對,知道這事的人肯定在咱們中間,我建議大家都別走,一起等不良帥過來。」

  「哎……不良帥所過之處必是血雨腥風,就怕咱們沒幹過這事的也跟著遭殃,到底是哪個沒心沒肺的混蛋!你若還是個人,還有點良心,就自己站出來,別害了我們大家啊。」

  大唐「不良人」主管緝捕。之所以稱為不良人,因為所有不良人在成為官府小吏之前,都是身懷惡跡之人,所以稱「不良」,也叫「不良脊爛」。

  而現任不良帥『董玄城』更是大名鼎鼎,據說他乃前朝隋末亂世那會一聞名天下的江洋大盜,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然而此人三教九流無所不精,又身懷獨門秘術,擅長偵查隱匿,心思更是異常縝密,攪的州府不寧,卻也拿他沒辦法。

  直到大唐立國後,他又在長安城作案,被侯君集所擒,為免死罪,甘願效忠李唐,加入不良人成其一員。

  董玄城加入不良人後,連破數件奇案,一路高升成了掌管天下『不良人』的不良帥。

  然而他每次破案手段兇殘,為了索要口供,尋找線索,什麼殘忍的法子的都能想出來。是以他在百姓心中的口碑極奇惡劣,都快到了談『董』色變的地步。

  如今一聽『不良帥董玄城』會過來親自偵緝此案,有人叫好,有人擔憂。

  易傾情再次附耳低語:「公子,能確定了。要現在將他揪出來嗎?」

  宗秀微微搖頭:「不用,我自有主張。」

  說完,宗秀雙手下壓,示意下面的人收聲。

  「諸位靜一靜,內鬼的事先放一放,自有朝廷來辦,我要宣布的第二件事就是咱們天下會準備開第三家廠子——造紙廠!」

  「懂造紙技藝的,一會可以姜伯那報導,不管行不行,先過去幫忙把框架立起來。」

  宗秀飛快的宣布完第二個消息,就讓眾人散去。

  有的人還在擔心內鬼的事,說要等不良帥過來,可宗秀卻笑道:「無妨,這件事先不追究,正事要緊。」

  眾人撤去後,偌大的會廳只剩下宗秀、易傾情、姜渙和姜晨四個人。

  姜渙還在自責,宗秀安慰幾句後,對易傾情低語幾句,又使了個眼色。

  易傾情走到姜晨身邊低聲道:「姜大哥,麻煩你個事。」

  「當不得麻煩,丫頭姑娘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跟在宗秀身邊久了,姜晨哪看不出來易傾情的地位。

  儘管宗秀天天『丫頭』前、『丫頭』後的喊著,可心裡對丫頭疼愛著呢。

  易傾情掩嘴輕笑:「也不是什麼大事,借一步說話可以嗎?」

  「嗯,好的。」

  姜晨拎著刀跟了上去。

  倆人快步走到門口,易傾情比手畫腳的說了幾句後,姜晨瞬間大怒,喊了十來個值守在外面的青壯風風火火的離去。

  姜渙人老成精,瞬間反應過來:「會長可是已經找到泄露消息的內鬼?」

  「呵呵,姜伯,這事你就不用管了,內鬼的事交給姜大哥去辦就行。」

  「可是……」

  姜渙終究是個老人,心腸軟。

  「會長,來給咱們做活的都是苦命人,有家有口的,若是查出內鬼,能否留他們一條性命?老朽相信若非有人脅迫,他們也不會幹出此等腌臢勾當。」

  宗秀嘆了口氣,沒有正面回應。

  「姜伯,你得職責是管好印刷廠,其他的事無需記掛。對了,最近有空做一份名單給我,把平日裡表現好的,心性良善的都寫下來,我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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