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禍不單行,大雪突至
李世民坐在臨時布置的龍案之後,痛苦的揉著太陽穴,下面的群臣吵的激烈,多是指責宗秀引來天譴,導致百姓遭災。
就在李世民為難之際,黎明的天空突然一暗。
風雲突變,漫天的雲層匯聚,遮去朝陽的光輝。
「怎麼回事?」
「變天了?莫不是又有天譴?」
群臣驚恐的看著天空,連宗秀都好奇的抬起頭。
隱晦的天空刮著咧咧寒風,緊跟著就是大朵大朵的雪花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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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不過瞬間,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密集的可怕。
「下雪了?」
「天譴!肯定是天譴!」
「宗秀,你還有何話說!」
雪花出現,原本就埋怨宗秀的群臣又找到了新的藉口。這下連宗秀自己都懷疑了:「長安城飄雪?程老哥,十一月的長安會下雪嗎?」
宗秀伸出右手,張開手掌,任由雪花落在手心,在手心的溫度中化作水跡,像是喃喃自語的發問。
站在宗秀身邊的程咬金像是傻了,怔怔的看著飄飄灑灑的鵝毛大雪:「長安城很少下雪,往年即便下雪,也是在臘月。這雪下的詭異……」
李世績同樣道:「世有大變,必有異象。宗秀,這雪……」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宗秀艱難的搖了搖頭,雖然他感覺自己隱隱約約的猜到原因,卻不敢去承認。
「陛下,先是地龍翻身,後是天降大雪,連番異象,臣以為和鴻臚寺卿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還請陛下降旨,懲處與他。」
陳御史再次進言,像是憋足了勁要讓李世民重重懲罰宗秀一次。
李世民同樣茫然的看著天空中不斷飄落的雪花,他都有點懷疑這是天譴了。
一直沒說話的魏徵突然出列道:「陛下,臣以為現在當務之急是救助百姓。地龍翻身,導致不少百姓家破人亡。如今大雪紛飛,若處置不當,定會有不少百姓死於風雪之中。」
李世民深深的看了宗秀一眼,最後微微點頭:「准!如此便勞魏相帶人發放衣物,無論如何,確保失去家園的子民安全的度過這個冬天。」
「是。」
魏徵應了個諾領命而去。
等魏徵走後,陳御史等人還想再彈劾宗秀幾句,李世民已經不耐煩的起身道:「天降大雪,寒潮來襲,時逢百姓流離,當以救災為重。」
「宗愛卿。」
李世民突然點到宗秀的名字。
宗秀上前一步,拱手道:「臣在。」
「災情之事就依你之前提議,朕會讓人單獨制個帳簿,記錄此次災情花費。朕亦非絕情之君,此次花銷你個人承擔三成,待災情過後,你慢慢將銀兩上交國庫便是。」
「是。」
宗秀毫不猶豫的應了個諾,他對承擔三成的救災款倒沒什麼異議。畢竟剛開始的時候,他都想自己大包大攬全部承擔呢。
李世民又對群臣下達一道道旨意,全都是關於拯救災民的。
等所有的旨意頒發完畢,李世民直接宣布退朝。
程咬金、李世績一左一右的拉著宗秀出了皇城,三人並肩而行,一路上低語不斷。
「賢弟,你這是何苦呢?這天災人禍,和你有什麼關係?就算和你有關,他們又沒證據,你矢口否認不就好了?何必主動冒頭,應下那三成的款項?」
程咬金唏噓長嘆,他很清楚三成救災款項是一筆多麼大的天文數字。此次地龍翻身在前,天降大雪在後,朝廷要賑災,就要給百姓重新建房、施粥、還要發放衣物等東西。
這還不是一次性的,畢竟現在是冬天。
程咬金估算著等災情完全過去,至少要等來年春天。這期間每天都是巨額開銷,就算宗秀再能賺錢,也填不了這個窟窿。加上大多數官員恨死了宗秀,屆時不說在帳面上做手腳,只需賑災的時候多用點東西,又是一大筆錢出去。
漫天風雪之中,三人徒步而行,李世績捋著下顎的鬍鬚,兩隻眼睛不時瞟一眼宗秀,直到走到朱雀大街,李世績見左右再無他人,才道:「我知道這次地龍翻身中,你的作坊也受到波及。若需要錢財什麼支援隨時和我說。」
宗秀翻了個白眼,道:「多謝元帥美意,可我不需要。」
「額?你不需要?」程咬金道:「難道你還有閒錢?我怎麼聽說你一路大刀闊斧的擴建,早已入不敷出。老弟,咱都是自己人,其他地方幫不了你,人力財力上還是沒問題的。真遇到難處,你隨時說。」
宗秀搖了搖頭:「老哥哥,我是真不需要。剛我和陛下說了,此次賑災的錢由國庫先墊上,我以後慢慢還。」
「那你手下的工人總要吃喝吧。」李世績不依不饒的問道。
宗秀嘴角勾勒出一絲詭異的笑意:「元帥放心,我就算再窮也不會讓顏大家餓著的。」
「……」
李世績聽到這話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倒,他聽明白裡面的意思了,隨即怒道:「你小子還真不識好歹,真以為老夫是因為顏大家借住在你那才想幫你的嘛?」
「難道不是?」
自從上次秦瓊和宗秀說:「只要你保下顏傾城,李元帥就會欠你個人情。」
所以宗秀打定主意要把這個人情用到刀刃上,才不會在銀錢這種小事上讓李世績還了人情呢。
程咬金拍了宗秀一個腦瓜子,哼道:「你還真是想歪了。顏大家和元帥之間只有恩情,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情啊愛的。」
「什麼恩情?」宗秀急忙問道。
李世績突然站住不動,抬頭看向蒼茫的天空。
白茫茫的天空中,大雪紛飛,三人的頭髮、衣服早被雪花撲滿。
宗秀見李世績不走了,也停下腳步,他很好奇。
雪還在下,原本濕潤的地面被雪花鋪滿,形成了淺淺的雪層。
大街上,賑災的兵丁、等待救援的百姓神色匆匆,表情驚懼,仿佛都在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而心驚。
風雪之中,李世績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幽幽的說道:「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救命之恩?誰救誰?」宗秀追問道。
程咬金又一個巴掌拍在宗秀的後背上,呸道:「當然是顏大家救李元帥啦,不然元帥何以如此。」
宗秀突然想起一件事,驀然問道:「和那個藥箱有關?」
這次李世績不再說話,突然抬腿加快腳步:「我還有事,先回府了。宗秀,若銀錢上有什麼需要,只需找個人到我府上傳個話就成。」
程咬金見李世績離去,拍了拍宗秀的肩膀:「賢弟,你那麼聰明的人咋淨說糊塗話呢?有些事藏在人心裡,是不願意回想起來的。」
「……」
宗秀抹了把臉上的雪花,哈了口熱氣一邊暖手,一邊說:「我這不是好奇嗎?上次在不良人秘牢的時候,元帥為了顏大家和董玄城爭吵,言談之中提及『公報私仇』的字眼,他們三人是不是早就認識?」
程咬金雙眼微眯,看著前方那道漸漸隱沒風雪中的孤傲背影,幽幽的說道:「你倒是機智。其實顏大家和董玄城師出一門,還是師兄妹。」
「師兄妹?那董玄城為何要那麼對顏大家?」
宗秀驚了,不良帥董玄城竟然和顏傾城是同門師兄妹。
程咬金拉著宗秀漫步在迅疾的風雪中,聲音帶著憂愁。
「都是過去的事了,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不過你可記好了,那段過去對老李而言是個傷,他這輩子都欠顏傾城的。這麼多年,元帥一直想償還恩情,奈何顏大家拒不接受。哎……」
說到這裡,程咬金重重的嘆了口氣:「不管是董玄城,還是顏傾城,他們都是苦命的人。恩怨糾葛十數年,非一朝一日能化解的了。現在顏傾城在你那,假若董玄城找你麻煩,非必要時候,你莫要害他。」
「不要害他?」
宗秀雙眼微眯,心中生疑:董玄城、顏傾城,原先他一直覺得那裡不對勁,原來二人名字中都帶了個『城』字。可程咬金為何說不要害董玄城?之前二人數次見面,程咬金對董玄城的態度也沒好到哪去啊?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一旦好奇起來,心就會像是被貓爪撓的一樣,痒痒的。
可是程咬金不願意說,一個勁的推脫說:「具體事情我也不清楚」,宗秀見問不出什麼結果,只能悄悄記下,想著以後找到合適的機會再行打探。
二人說話功夫,到了朱雀大街的中段。程咬金還要回府,宗秀也要回家,倆人分道揚鑣後,宗秀招來趕著馬車遠遠跟在後面的姜家村青壯,坐上馬車向曲江小院趕去。
風大雪急,地面濕滑,趕車的年輕人也不敢跑太快,唯恐翻了馬車摔傷會長。
等宗秀趕到家門口的時候,已經過了午時。
院中炊煙裊裊,顏傾城和易傾情坐在唯一一間沒在地震中倒塌的屋裡烤著火,凳子旁還栓著想往火堆爬的金虎。
見宗秀回來,易傾情急忙起身:「公子回來了,飯菜還在熱著,我給你盛飯。」
顏傾城指著火堆上架著的砂鍋,掩嘴輕笑:「宗公子可算回來了,丫頭擔心你餓到,一直給你熱著飯呢。對了,這雪是怎麼回事?」
顏傾城在長安也住了近十年,自然曉得長安城很少下雪。就算下雪,也是小雪,往往下在臘月往後。
可現在才十一月,早上還晴空萬里的,風雪說來就來,還下的這般大,誰不奇怪?
正盛湯的易傾情也豎著耳朵,小聲道:「公子,這雪下的好生奇怪,可是和昨晚地震有關?」
易傾情一邊說,一邊把裝著熱湯的搪瓷碗遞到宗秀面前。
宗秀早就餓了,加上外面風大雪急,一路回來凍的直哆嗦。聞到肉粥的香氣,他也不嫌燙,吹了吹碗邊,直接小口喝了起來啊。
等身上暖和了,宗秀放下碗道:「天生異象,必有大事生。我懷疑地震、大雪都和一個人有關。」
話音剛落,易傾情驚道:「難道和月牙兒姐姐有關?」
「月牙兒?丫頭,你……你還是沒忘了月牙兒?」
顏傾城並不知道月牙兒留下過信,所以她一直以為是易傾情小時候發燒燒糊塗了,得了癔症,憑空幻想出來一個月牙兒。
宗秀見狀,急忙解釋道:「月牙兒存在與否還是個問題,現在當務之急是召集人手的事。顏大家,信已經送過去了,你那些手下什麼時候能全部過來?」
宗秀一直在打顏傾城秘密訓練的那批人手的主意,他現在不缺普通的夥計,缺的是武功高強、善於察言觀色、能在關鍵時候幫上忙的人。
「估計要一段時間吧。我將她們訓練出來後,就讓她們潛伏在各地。如今時逢天災,若要全部歸來沒一個月怕是不行。」
「一個月嗎?也行。」宗秀想了想,復又說道:「顏大家,我想請您幫個忙。」
顏傾城展顏一笑:「宗公子客氣了,奴家現在都靠你庇護,為你分憂是應該的,當不得『請』字。不知宗公子有何事用的上奴家?」
宗秀哈哈一笑:「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想讓你去幫我請個人。」
「誰?」
「袁天罡!」
「袁天罡?」
顏傾城一愣,請袁天罡做什麼?她掌管內衛多年,倒也聽過袁天罡的名聲,更知道袁天罡的底細。一個道士,還是一個能掐會算的道士。難道宗秀是想……
就在顏傾城疑惑之際,宗秀解釋道:「我有些話想問問他,可現在也不方便去找他。此番袁天罡奉旨回京,應該是住在驛館之中,還請顏大家走一趟,請他過來,就說我有話和他說。」
「嘻嘻,這樣啊。那行,我去去就來。」
顏傾城嬌笑一聲,起身拿了件蓑衣披在身上,進入風雪之中。
等顏傾城走後,易傾情才緊張的說道:「公子,難道地震和大雪都是月牙兒姐姐引起的?月牙兒姐姐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她不是這樣無情的人啊。」
「哎……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感覺和她有關。」
宗秀嘆了口氣,看著門外漫天風雪。自從知道月牙兒可能是他的『系統』,或者說可能和他來至『同一個世界』後,各種怪事接連發生,宗秀不得不懷疑這些都是月牙兒引起的。
然而他沒有證據,甚至連月牙兒長什麼樣,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快找到月牙兒。
可是上哪找呢?